杨嗣昌率领的明朝大军合围了武昌城,还在享受大西王快乐日子的张献忠,请求新顺军解危,李自成却“以部曲遇,不从欲杀之。”张献忠拒绝投降新顺军,李自成率领大军向西安而去,留下他孤军应战杨昌嗣,损兵折将后向西逃逸,满家兄弟也被裹挟而去,温家兄弟却在逃逸中被杨嗣昌大军擒拿。一名旗长咧牙露齿地喊道,砍了,一群强盗啯噜子,举旗造反、打家窃舍,也不屙泡尿照照,人模狗样、牛头马面,还想称王称帝、封侯拜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能吗?
温铜戎瞪大眼睛说,砍砍砍不得,将将将军大人。
旗长鼓着黄眼珠子问,老子把你砍了,未必还要遭雷打呀?砍了!
被五花大绑的温铁战上前说,将军大人,你见几个结巴、聋子、跛子举旗造反的呢?
旗长冷笑着说,不是举旗造反,郞门穿着张献忠的黄皮衣服,跟随张献忠的大军屁股?
温铜戎急着说,逼逼逼迫噻,捆捆捆绑噻。
兵士们枪挑着他们的乱发说,我们捉拿时,你们是捆着的吗?
温铁战哀求说,将军,你看我们的黑脸锅巴、粗糙麻手,是被张献忠捆绑来做火头军的,没打一仗、没放一炮、没砍一刀,更没杀过明朝天兵呢。这不,张献忠逃跑时,我们兄弟悄悄留下来,不是在等待天朝大军吗?
温铜戎故意伸出日晒雨淋的漆黑背膀说,看看看,烧烧烧火熏黑黑黑的。
温铁战添油加醋地说,我家哥哥说的是,张献忠凶残着呢,老弱妇幼皆砍杀、金银财宝皆抢劫、年轻力壮皆入军,大军过后,不见村庄、不见活人、不见活物。张献忠在川湖的诨名就叫张屠夫、张阎王、张刽子手,可怜我家数十口死在他的屠刀之下了。将军,大明朝的天兵何时到达佛宝山,解救一方人民呀?
旗长不解地问,据说张献忠只杀富人豪绅、不杀穷苦百姓,未必你家也是富豪之户、地方大家?
温铁战故意谦逊地说,富豪、大家算不上,只算是官府人家,与大明朝同为一体、唇齿相依而已。
旗长笑着说,快快松绑,原来是自家兄弟呀。你家做的什么官,授的什么品级?
温铜戎器宇轩昂地说,土土土司。
旗长身边的兵士瞪大眼睛说,土司呀,就是土王爷了。你们也就是王子王孙了,可有什么身份证明呢?
温铜戎抢先一步说,有有有有,被土匪抢抢抢劫了。
旗长伸出手板问,什么呢?
温铁战笑着说,一枚皇帝的“御赐宣抚司”金戒子。
土司设立,最早起于唐代,完善于元代,是汉人朝廷实施的一种地方自治的行政羁縻制度,即由地方豪强大户或朝廷有功之臣治理管束地方百姓。按照管理地域大小,分别设立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招讨司,有独立的立法权、司法权、行政权、兵役权,最开始还有**权。温铁战一表人才、风流雅致,站直身板扯虎皮作大旗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光耀的地方,我家是在太祖皇帝时期封赏的佛宝山土司,历史不长,功勋不显呀。
旗长有些羡慕地说,我们去拜见尚书杨嗣昌大人,说说张屠夫是郞门屠司屠城屠民的,让他老人家为你们报仇雪恨。
温铁战顿时目瞪口呆,没想到脱身活命时几句胡编瞎话,竟然被旗长当真了,现今想更改都没有一点办法,只好惶恐地说,一切听将军铺排行事。
佛宝山温家土司,是有根有蒂的正宗土司。当时正是泰昌皇帝的“红丸案”发生,刚刚登基的天启皇帝,连追查宫中弑君凶手都顾不过来,还派钦差千里迢迢送来了一枚“御赐宣抚司”大印和许多赏赐,因为温山霸毕竟是铲除巢湖大盗的功臣……来到杨嗣昌的大帅府,只见他看着地图惊讶地问,川江边上的佛宝山一带,难道也有张献忠的大军了?据各地探报,他和李自成一直在陕西、河南、湖广一带流窜呢。
人一旦说谎,只有次次说谎,不然就盖不了脚背。温铁战继续扯谎说,数万大军打着“张”字大旗,攻城掠地、抢劫财物、专杀大户和官吏,不是张献忠还是谁呢?佛宝山周边有10余支神兵匪帮,力量弱小、胸怀狭窄,只敢抢劫一般小户人家和过路落单客商,哪里敢明目张胆地与官府和土司作对呢?
杨嗣昌总督天下兵马围剿李自成和张献忠,各路战事、暴乱了如指掌,而今在川江一带竟然也有张献忠大军出现,不得不让他高度重视、精心猜度了。他紧锁一双黑眉说,你们兄弟先留在军中吧,至于温家雪恨一事,等大军剿灭了李自成、张献忠再来理论。
温铜戎急得脖子像一领炕干的猪肝说,我们要要要回回回去。
温铁战也跟着说,感谢杨总督解救了我们兄弟,我们得回去重建佛宝山土司,为大明朝守住一方水土和百姓呀。
杨嗣昌温和地笑着说,不忙不忙呀,还有许多情况需要向你们兄弟了解,必须弄清楚川江一带流寇和张献忠的神秘关系以及逃逸的方向,便于朝廷制定更加详细的剿匪方略。
温铁战有些着急地说,我家三哥是个结巴呀,郞门行军打仗、言传军事?如果贻误军机,造成兵败,那是要杀头的呀,请总督大人三思而行。
大腹便便的杨嗣昌依旧微笑着说,没事没事,不需要他冲锋陷阵、传达军令,还是做他的老本行,做一名不伤不死的火头军。至于你嘛,先在总督府候补,以便我有事询问,掌握川江一带地理、风土、民俗,制定围剿张献忠、李自成的军政策略。
温家兄弟气得两眼翻白、双脚抽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