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人传说,鸡血可以驱鬼辟邪。任何厉鬼,见了鸡血都得逃跑;任何人喝了生鸡血,都胆大敢为、天地不怕、父子不分,所以,温铜戎最爱喝生鸡血、吃叫花子鸡。店家过来赔着笑脸说,我们这十户镇呀,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鸡呢。鸡为家神、人人膜拜,公鸡报晓、母鸡生蛋,鸡叫预祸、鸡血驱鬼,鸡勤啄虫、五谷丰登,郞门忍心吃呢?
温铜戎忽然抓起鱼叉说,不不不吃了。
温铁战本想在十户镇说点事情,建立明军联络站,见温铜戎气冲冲向西而去,只好带着大家连忙追上去。一路上,大家马着一张脸,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吭一声,只听见脚步踏着枯叶的沙沙声、山涧溪水哗哗的流淌声,还有林间群鸟的啼叫声和飞翔声,就是三只火狐狸也跟着各自的主人悄悄行走,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来,影响了这静谧而紧张的气氛。
倒是姬姻儿率先打破僵局说,特使大人,你们都是官衣官服官靴官宦人家,我们穿着鲜亮的衣衫、捆着艳丽的披风算什么呢?
这突然一问,倒让思维敏捷的温铁战回答不上来了。说是同朝官员嘛,不见官衣官服官文;说是随同百姓嘛,带着鲜亮的女子同行,不符合官家规矩;说是家人嘛,一厢情愿的事情,人家未必答应呢。他只好尴尬地笑一笑说,抗清战士吧。
姬姻儿木着脸儿说,抗清战士也得穿军衣军服呀。五花八门的穿着打扮,乱七糟八的刀枪棍棒,郞门统一号令、统一步调、统一行动?就是两军对垒拼杀,也没有了阵势、气势、威武之势、胜利之势呢。
温铁战很无奈地说,大明如果有姻儿妹子说的那样豪气英武,何至于惨败如此?真正的蒙满联军不过20万人,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降军不过10万人,而全国明军110万人,李自成尚有100万人,张献忠也有60万人,就是大家吐一泡口水,也得把大清淹个半死。可是,事与愿违、人与天悖,事实摆着这里,让后人去评说吧。
姬奴儿嬉笑着说,“朽木大风吹,墙倒众人推”,明朝皇帝那些疑神疑鬼、尔虞我诈的残酷手段,有精锐10万就可以**紫禁城,哪里还要20万人马呢?
姬妃儿回头说,只要大娘、五娘、七娘领头,我们7姐妹出马,只需数千娘子军,一定把顺治皇帝捉到猪儿笼笼里关起来。你说是不,特使大人?
温铁战打趣地说,郞门开口闭口叫特使大人,叫得太生分、太媚俗、太酥麻了,就不能叫一声哥,或者铁战哥吗?
温铜戎“嘿嘿”笑着说,叫叫叫哥,黑汉三三三哥哥哥。
姬妃儿低声自语,能叫哥吗?
温铜戎满怀欢欣地说,你叫叫叫噻。
姬奴儿皱着鼻子说,叫,郞门叫?叫哥哥哥哥哥哥?
姬妃儿见妹妹总是讥笑温铜戎结巴,立马帮忙说,温家三哥虽然说话结巴,心底却万分善良着,郞门要揭人家的短处呢?
姬奴儿瘪着嘴巴说,未必我家四姐看上了人家三哥吗,处处给他帮忙?
姬妃儿殷红着脸儿说,五妹郞门这样贫嘴呢?
温铜戎的猪肝脸也火辣辣的滚烫起来,“嘿嘿”笑起来,连背脊骨都燃烧得通红。
正说着,三只火狐狸忽然尾巴竖立惊叫起来。姬姻儿握着手中的长剑说,危险来了,赶快躲避。
当着美女的面,温铜戎正要卖弄表演,挥着鱼叉说,来来来一个,叉叉叉一只;来来来一双,叉叉叉一对。
姬妃儿握着长剑说,看这气势,来者肯定不少呀。
温铁战挥一挥手说,避其锋芒、躲进丛林,看准时机再作理论。
大家刚刚躲进路边茂密丛林,一股人马蜂拥而来,偃旗拖枪、衣冠不整、盔甲破碎、狼狈夺路,草粉枝折、泥溅水起、雀飞兔逸。姬姻儿惊讶地说,谁家的军队呀,惨败如此?
姬妃儿衔着一株草茎说,估计的是张献忠的残余,衣服上还印着“大西”两个字呢。
姬奴儿叹息着说,四分五裂的队伍,你穿你的、我戴我的,你打你的、我杀我的,哪里是满清的对手呢?
温铜戎最恨人家小看自己,气愤地飞草而出,横叉怒喝一声挡在路上,哪哪哪里去。
这一声惊天喝叫,不仅让逃逸的大西军惊异,也让潜藏的温铁战一行惊异,如果人家全力反抗,仅凭身边的几十号人马,根本不是人家的下饭菜。所以,温铁战只好带着大家跳草而出,阻挡在道路中间,给温铜戎助威。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怒目相向,一触即发、一点便燃。倒是姬姻儿机灵,持剑上前大喝一声,大明朝特使在此,还不快快让路!
姬奴儿从温铁战的卫士手中夺过红布包裹着的印信,双手恭敬地捧着,稳重地向前走去。
温铁战也摆出特使架子,在几名兵丁的护卫下,器宇轩昂地迈开官员步子上前厉声喝问,眼前的兄弟们,可是大西皇帝的部下?
被拦截的军士回答,正是。
温铁战又问,大西皇帝麾下四大天王,不知道是哪一支?
军士正要回答,一名金盔绿袍将军飞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