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寺地道,是北魏时期开始修建的一条避匪道、躲灾道、应急道,长七八里,历时百年,人工挖掘,直达散水桥边的悬崖之上、枫香树之下。地道自贯通以来,很少用过,寺中僧侣鲜有知晓。无法大师救醒了姬五娘说,大家歇息后快走,谨防满清军从地道灌水。
地道出口极其隐蔽,也十分危险,口下是千尺悬崖的峡谷,口上是十丈老岩的瀑水掩盖,没有熟悉人指导,根本出不去。大家正在嗟叹等死的时候,无法大师赶上前来说,悬崖上有几根百年葛藤,攀附在千年的枫香树上,就是救命绳索,抓在手里,迎着瀑水就上去了。
可是,大家都不敢上前抓捉葛藤,更不敢从汹涌澎湃的瀑水中钻出去。无法大师只好先行示范,第一个援藤迎水上去,然后丢下麻绳,将百十人一一拖上悬崖。最后只剩姬五娘了,无法大师在悬崖上呼喊,五娘,五娘,快点,谨防地道大水呀。
姬五娘坐在地道口说,再歇歇噻,我累了。
无法大师着急地说,五娘,你要是害怕,我下来给你捆绑绳子嘛。
姬五娘望着茫茫无边的深邃峡谷说,大师,我不怕,等等满园春呢。
姬五娘话音未落,一股洪水突然咆哮而来,将她卷下千尺峡谷……原来,图海没有找到无法大师的尸体,只找到了一条黑暗地道,便阴狠下令,引来月琴湖水,直接灌溉,让鳅鱼黄鳝、乌龟青蛙自己爬出来,我们等到擒拿请功……满盏之、虞美人救援的白虎关被董家礼、傅喀禅、田旻如大军突破。田旻如站在白虎关上,指挥水枪兵先喷射辣椒水,让佛宝山的司兵睁不开眼睛;再指挥投弹兵投掷石灰弹,让佛宝山的司兵不辨方向,趁机挥兵掩杀。范疤猫报仇心切,挥刀在前、呼喊夺关,直扑混乱不堪的佛宝山司兵,没想到被满盏之、虞美人前后截杀,惨死白虎关内,连哼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董家礼、傅喀禅、田旻如见状,率领大军将满盏之、虞美人分割包围。一阵血腥混战,傅喀禅、田旻如的总旗长分别被满盏之、虞美人斩杀,但是仍然无法阻挡蚂蚁般涌来的满清大军和各路土司兵。满盏之挥棍抵挡说,美人,带着残余司兵和民众赶快撤离呀,不然都得战死在这里了。
虞美人拼杀着说,往哪里撤退呀,整个佛宝山都被满清兵占据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呀。
满盏之一根扫过去说,撤到月琴湖,10万亩湖水尚可一避。
虞美人率领残存的千余司兵民众,一次次撕开突围的口子,也都一次次被堵住了,面前的尸体堆码得像山梁一样,爬都爬不过去。危机时刻,老猴七十三率领数百只猴儿抱着石头、拖着木棒,从树林中“呜呜”杀来,惊吓得满清兵和各路土司兵目瞪口呆,竟然一时忘记了杀戮。虞美人、满盏之率领残部趁机杀出,走白虎岩、长干水、杜鹃林,直奔月琴湖。董家里挥枪气急下令,弓箭手暴雨射杀、白杆枪兵潮水追赶,一人不留、一草不剩。可怜数百只不畏生死的猴儿,几乎全部被射杀、斩首,呼号惊天泣鬼,闻者断肠碎骨。
此时此刻,除朱雀关百十人被无法大师从地道带走外,其他三路均退回到月琴湖边,试图借助温家鱼船暂避。可是,在温锡哉的引领下,苏丹先行到达了月琴湖,下令烧毁了所有打鱼船,斩断了佛宝山抗清残余的最后退路。见身边司兵被弓箭射杀纷纷倒下,虞和人大吼一声,退到土司城!
土司城虽然有麻条石城墙,有厚重青杠树大门,有方正密布射孔,但是,均抵挡不住满清筒子炮的密集攻击。残存的三五千司兵和民众,躲避在高大的石墙下,眼睁睁看着土司城勃勃燃烧、檩檐坍塌、万鼠腾窜、千鸟哀飞。虞美人满脸黑烟地问,兄弟,我们郞门办?
虞和人审视一番大多伤残的司兵和民众说,一条路是降,一条路是拼。
大家心如刀绞,低头不语,实难选择,不晓得降可不可以生,不知道拼可不可以活,不明白明天的太阳还看不看得见。
也许是家园全部毁灭,也许是建功立业无望,也许是家人亲人全部战死,满盏之红着一双眼睛挥着铁棍说,降什么降,拼了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土家好汉。
许多人情绪激愤,纷纷附和,但不是全部,小许人仍然低头不语、默默哀叹。
虞美人上前几步说,无论是降还是拼,都是为了活命。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愿降的降、愿拼的拼,自主选择、生死不怨。走吧,兄弟,我们杀出去!
虞和人摇头说,太阳尚未掉落,火焰照耀长天,郞门杀得出去呢?还是先找点吃的,后半夜敌军麻痹时,再突然杀出,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大家正在寻找被大火烧熟的鸡鸭、猪羊,忽然满清军背后**起来。在城墙上瞭望的司兵立即呼喊,救兵来了,救兵来了!
虞和人爬上城墙,果然看见南边围困的满清军似乎正在跟人厮杀。虞和人立即下令,满盏之、虞美人开路,我独自断后,愿意拼杀求生的,跟我们走啊!
虞美人、满盏之在前厮杀,大多数人紧跟其后蜂拥协力。留在土司城的千余司兵民众,被李国英全部锁拿雪恨,由温锡哉带领满清兵,一一叉进了月琴湖活祭。一时间,湖水哀号绵绵、悲泪簌簌,如同活剐山羊、活烤野犬、活煮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