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从昨天下午开始醒言便一直戎马倥偬,率领妖神大军一路西进,然后又折转东南与人对敌,真个是风尘仆仆不得空闲。等此刻置身明湖,才忽然发觉自己这腹中真个是饥馁难熬。因此,等正式开始用餐,醒言真个是狼吞虎咽,也顾不得在小琼肜面前保持兄长风度,只顾和她一块儿忙不迭地夹菜吃菜,一时间那旁观的灵漪儿面前箸筷翻飞,身前水波激**,只看得她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如此暴饮暴食,直等灵漪儿提醒过好几遍,再加上肚中也填充过充足食物之后,醒言才略略停下手来。从湖中撩起一捧清水,抹了抹嘴,他才接过灵漪儿斟满递来的一杯清露百花酒,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味起来。
“琼肜,慢些吃。”
这时候这四海堂主终于记起自己的教化职责来,便提醒眼前专心食物的少女。听得哥哥提醒,琼肜也立即放慢食速,开始减缓将一只只甘甜莲子放入小嘴中的速度。见得这样,醒言十分满意:
“嗯,这样从容进食才是好习惯!”“嘻!”
这时候那灵漪儿公主,见醒言这会儿一本正经,便在一旁捂嘴偷笑,莞尔嬉笑时,白玉般的粉颈一颤一颤,又向四外分散出许多涟漪,连续不断——
面对着这样宜笑宜颦的如花美眷,享受着海外神湖彻骨的清凉,此情此景如何不教人心旷神怡?一时间醒言仿佛忘却所有的烦恼忧愁,视野中只有这样的佳人莲湖。
这时候,绿荫环绕的莲湖中又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风,漫过微漪的湖面,向举杯闲饮的少年轻轻拂来;这藕丝一样的清风从远处层叠的荷阵中生起,将几丝清甜的荷香酝酿在风里,吹到少年跟前时已变得清醇无比。这一缕清醇甘凉的风息,恰似那扫愁的帚钓诗的钩,当它沁入肌理心脾之时,连日来被许多沉重忙碌压抑得没真正快乐起来的风雅少年,忽然只觉得心胸俱畅,块垒全消。这样时候,当年饶州季家私塾的学生已是诗情发作,对眼前两位女孩欢然说道:
“灵漪儿,琼肜,许久没听过我念诗了吧?”“唔唔,是啊!”
“有兴趣听吗?”“有有!”
听得醒言之言,嘴里还塞着食物的小琼肜忙不迭地含混回答。而灵漪儿则欣喜问道:
“醒言,你是要为眼前湖景赋诗么?”“哈!”
听了灵漪儿之言,醒言却是哈哈一笑,快活说道:“不是,却不是为景色赋诗。我眼前那两女孩,宛若画中仙,更比美景胜十分;因此这诗歌,只得赋她们了!”“好啊好啊!”
听到这里琼肜赶忙彻底停下手中饮食,为堂主哥哥鼓掌叫好。“嗯,好了,听着,这第一首词就写给你灵漪儿姐——”醒言此刻面对琼肜,却是说给两人听:
“灵漪儿,你是:不屑人间胭脂粉,翩翩别有风姿。
相携一笑浑无语,秋水如神冰玉肌。
等闲一笑万人痴!
——如何?”
醒言慨然诵完,便问灵漪儿。“……”
却见豪爽公主晕生双颊,满面霞飞,檀口中如蚊吟般低低回道:“诗是好诗,只是赞得太过……”
“好诗!”这却是小少女拍手欢叫:
“好诗好诗——可是哥哥说有两个女孩像仙子,灵漪儿姐姐一个,另一个在哪儿呢?”
“……真是个可爱的傻丫头!”见琼肜如此娇憨可爱,醒言心中刚才还拿不太准的一两句,已有了定稿。只听他清声说道:
“琼肜,另一个画中仙,就是你啊!琼肜你听好,这首诗是哥哥专门送给你的:
靥浣明霞色最鲜,颜似妖花更妍。更余一种憨憨态,柔云何敢压双肩?消尽人魂实可怜!
——这诗如何?喜欢吗?”一遍诵完,醒言也和刚才一样,问这位娇憨小妹感觉如何。而等他刚刚问罢,小琼肜已拍手欢欣说道:“喜欢,很喜欢!”
“琼肜数了一下,哥哥送的诗字数跟灵漪儿姐姐一样,喜欢!”“呵……”望着小丫头那兴奋得通红的脸蛋,醒言却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忖道:“这懵懂小妹妹,数字倒是学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