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这些银子,我便先取一锭,余下等将来回来再要!”说罢,醒言把手在虚空中一招,立时有一锭大银从梁员外身边朱盘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攥入他手中。取过银锭,他便跟身旁少女一示意,准备转身离去。只是此时,醒言才迈出三四步,却忽听身后有人正甜甜说道:“老爷爷,谢谢你的银钱,我们这就要走了。”话音落定,醒言便觉得身边一阵风响,眨眼前面又多了一人——这人正是琼肜,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去。“……琼肜你回来。”直到这时,醒言才知道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琼肜应声而回,仰脸问道:“哥哥想跟琼肜说什么?”
见哥哥一脸严肃,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琼肜便觉得有些奇怪。见这天真的小女孩仍然浑浑噩噩,醒言琢磨一下,便眼睛一亮,说道:“对了,琼肜,你记不记得曾跟哥哥说过一句话。”
“嗯?记得!”小女娃响亮回答:“是什么话?”
“……你是不是说过,你很乖,什么都听哥哥的?”“是呀!是说过!”“嗯,那好,那今天哥哥就要琼肜听话,做一件事。”
“好啊,做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琼肜你留在这儿,做这位梁老爷的女儿。”“嗯!”
“好!琼肜真乖,我和你灵漪儿姐姐就先走了。”说罢,醒言一扯灵漪儿衣袖,便绕过琼肜,朝门口走去。“会不会再跟来?”此后一路行时,醒言半信半疑,一直忍不住回头观看。“呼……琼肜果然听话!”
一路犹疑,等出了梁府大门,走出两三条街,又出了长平县城门,一路留神的张堂主,发觉琼肜真的没再跟来,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出了城门,又走出好几里地,醒言才停下,跟身边的少女认真说道:
“灵漪儿……把琼肜寄人檐下,我也是迫不得已……”“嗯,我知道。”
娇美的龙女应声回答,目光温柔地看着少年。也许,经过前些天那一场变故,原本无忧无虑的娇蛮龙女,对这世情的了解已多了几分成熟。
听了灵漪儿这样的回答,醒言满怀感激,只不过此后他再也没说话,只是立在路中,发起愣来。此时已是夕阳西下,长平城外的古道边野草萋萋,细长的草叶相互摩挲,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传入耳中,更添人愁绪。古道上,斜阳中,他二人的影子正被夕阳拉得细长。
静默良久,伫立的少年终于重又开口:“其实,我真不忍心把她放在梁家。我……我现在就有些想她……”一语说罢,惆怅之时,便听有人答话:“嘻嘻!真开心!我就知道哥哥不是真的把琼肜丢下!”
“呃?!”醒言闻声愕然回头,却发现夕阳古道中,一个玲珑如玉的小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身后,一脸明媚笑颜地看他。此时夕阳从她身后映来,将她的笑脸映衬得极为灿烂;从原野吹来的清风,又将她几缕发丝吹在如花笑靥前,在夕阳中闪耀着灿灿的金光。
“琼肜,你怎么跟来了?”少年刚要欣喜,却忽然想起什么,立即板起脸说道:“琼肜,你怎么不听哥哥话,自己偷偷跑回来?”“嘻!”
见哥哥责怪,琼肜丝毫不以为意,反倒雀跃着奔到近前,紧紧靠在醒言身前,仰着脸说道:
“堂主哥哥不要以为琼肜小,就什么都不记得!哥哥走后,琼肜就想起来,原来说过的是每次都要听哥哥话,但除了不让琼肜跟在哥哥身边!”
“……”醒言闻言,一时无言以答。正在这时,却听得县城那边忽然响起一串“嘚嘚”的马蹄声,一骑急来,须臾就在醒言身前停下。只见那马上骑者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公子请留步!”醒言闻言一看,发现来人正是梁府管家。见他追来,醒言脸露惭色,忙道:“对不住,是舍妹不听话。您再稍等等,等我劝劝她,保证她跟你回去!”“不必了。”
正解释时,却见管家略一摆手,说道:“张公子,我家老爷刚才说了,您与琼肜两人兄妹情深,是他无福,不必强求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