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边有这许多变故,再说琼肜。这小女娃,被她哥哥留在积翠庭中,眼见着四处绿光浮动、清气交辉,竟不知不觉对着水湄碧草落下泪来。原来这庭园孤寂,幽静深沉,犹如午夜梦回,总能让人更直面自己的心灵。幽深寂寥之际,便连心思本来单纯的琼肜,也不禁心事如潮,不能自抑。无人的庭园里,她抹着泪对着眼前碧草说道:
“呜呜……小草,你知道吗?哥哥刚走了。哥哥又没带我,一定又嫌琼肜笨了……呜……
“呜呜……琼肜就知道自己笨,比不过那些大姐姐。小草你知道吗?醒言哥哥认识很多厉害的姐姐!”
小女娃掰着手指头数道:
“琼肜比不上居盈姐,她能写诗画画,琼肜却不认几个字!琼肜也比不上雪宜姐,雪宜姐会烧菜做饭,还会补衣服,给哥哥省钱。琼肜也比不上灵漪姐,她会很多厉害法术,还会弹琴给哥哥听。琼肜也比不上莹惑姐,她——”
说到这儿小妹妹忽然愣住,抬了头,手指抵腮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才低了头继续跟面前的青草绿叶诉说:
“对不起让你等着了,琼肜刚才一时想不起莹惑姐的好处。可是琼肜总知道,那回哥哥费力抢她回来,一定有她的好处,否则干吗要?呜呜,只有琼肜没本事,和她们都比不过!琼肜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只能乖乖地不敢跟哥哥撒娇。可是这些没什么,本来琼肜就是醒言哥哥捡回来的,连名字都是哥哥送的——可是……”
到这时琼肜忽然大恸,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在眼前水塘中:“可是琼肜还没有父母!”
“呜呜……听大娘们说,女孩子长大了要嫁人,得有父母之命,‘没说’之言——‘没说’之言很容易,到时候琼肜嫁哥哥时,只不作声就行,可是父母……”
自言自语到这儿,琼肜便言语哽咽,泪雨滂沱,那泪珠扑簌簌直落,只顾得哗哗啼哭,一时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对琼肜丫头来说,毕竟心思澄澈,就是再伤心,也不会持续太久。这场突如其来的悲愁心绪就像那六月天的雷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这样痛彻心扉地啼哭只持续了一会儿,便云收雨散,止住了悲声。
当粉洁的小脸上还挂着几滴残泪时,小琼肜明媚的俏靥已是浅笑晏晏。“我、我——”虽然破涕为笑,但大哭后不免有些抽泣余音,琼肜一顿一顿着说道:“我、我应该开心的。因为不管琼肜好不好,不论哥哥跟琼肜高兴还是生气,都说明哥哥还记着琼肜。不管好坏,这就足够啦!”想到这里,刚刚好一番自卑的小妹妹终于转忧为喜,彻底放下了心事。此后,她便坐在池塘边,双手抱膝盖,专心对着这池碧水开始发起呆来。只是,琼肜倒是恢复了正常,这看似无人的庭园里,却有人不太高兴。“咳咳!”突然间,这静得出奇的庭园里忽然响起两声清响无比的咳嗽!
“谁?!”
琼肜一听有声音,一下子便跳起来;“刷刷”两声已是神刃入手,那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无比警惕地盯着四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坏人藏在这园子里!
“咳咳……”这时那咳嗽声又响了两回。“是你?!”
全神贯注之际,琼肜这回终于看清谁在说话。“是我……”
声音响彻庭院之际,那池塘边几片碧绿草叶微微颤动——原来那发声之物,却是刚才琼肜面对的那几片兰叶一样的碧草!
“别伤我。”此时只见那修长的草叶在水畔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音,如人语一般道:“我说话是想帮你。”
“哦?”琼肜闻言,依旧十分警惕,狐疑地打量着这几根奇怪的小草。“你可不要骗我哦?”她把手中朱雀小刀互相撞击,打得叮当乱响,吓唬道:
“小草妖怪,其实我没自己刚才说的那么笨!我哥哥马上就回来,你不准害我!”
“冤枉!我哪敢呐!”见了琼肜架势,那几片绿油油的草叶使劲摇了摇,叫屈道:“我是真想帮你!”
“喔!”琼肜还是有些怀疑:“那你想帮我什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