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醒言称赞,向来目无余子的高傲水侯,这时却少有地谦逊两声。此时水侯正是兴致勃发,跟醒言殷勤说道:
“此鞭名‘天闪’,又名‘裂缺’,由八条闪电天然铸成,乃天界罕有的至宝神兵。此鞭由雷神师父传我。”
“哦?!”听水侯介绍掌中兵器,醒言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朝他手中那个电芒纠结的裂缺神鞭看去,想要看个仔细。谁知,这水侯已经半醉,似是丝毫没留意醒言的神情。话音稍落,便将手一合,那电光缭绕的神兵转眼就消逝无形。
没看到雷神仙兵具体模样,醒言正有些失望,却见酒意酣然的水侯忽然睁眼,大声说道:
“张——堂主,上回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后来想得怎么样?”“呃……”
饮宴正酣,突然听他问起这个,醒言觉得很有些突兀。不过水侯问的这事情,自从那次南海归来之后他就已经反复想过,此刻不用细想,当即就清咳一声,神色认真地回答:
“君侯有此问,请恕我这逆旅外臣斗胆进言。其实,水侯此言差矣。”“哦?”
听得此言,少年面前两人同声诧异。原本酣醉的龙侯脸上,更是一脸凛然。只是此时少年神色不动,依旧神色谦恭地回答:
“上回有幸面聆君侯一番谕旨,知水侯心慕四渎龙女,欲请我知难而退。君侯之言,甚为妥帖有理。只是在下回去仔细想过,觉得世间情事,不外乎‘两情相悦’四字。依小子愚见,君侯若想和四渎娇女鸾凤和鸣,其实不应问我。”
说到此处,少年略停了停,然后一脸平和地说道:“此事不该问我,而应问那龙女。”此言说罢,醒言便戛然而止,不再多言。张堂主此时,只管一脸谦和地望着孟章水侯。而那孟章水侯,也是杰出之士,听到这里,如何不晓得少年弦、未尽之意。因而等醒言刚一说完,孟章立时圆睁双目,瞪视醒言,半天无言。
到得这时,见席间气氛尴尬,那陪坐一旁的孟章谋臣龙灵子赶紧起身打圆场。只是刚等他倾身向前,正要说话时,却已听得主公开口:
“好!”
龙灵子闻言,讶然望去,见到自家主公正是挑指称赞:
“不意道门贫家儿,竟有此等见识!”一语说完,孟章仰天大笑,声震屋宇。朗笑声中,又执壶递前,亲自给醒言斟上一大觥酒。在这水侯大笑声中,这两人又是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此后这席间,也就剩下吃菜喝酒。直到酒过数巡,快到落席之时,孤身赴宴的张堂主才似突然想起什么,醉语恍惚地说道:“敢问水侯,灵漪儿何在?……为何总不见她出来陪酒……”“唉!”
同样满面红云、醉态酣然的孟章水侯,听得醒言之言,却叹息一声,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张堂主你不知道,虽然今天我说你就快到来,但灵儿不知为何,却先回了。可惜,可惜!”“哦,这样啊……”
主臣二人看得分明,少年脸上也露出一丝失望,喃喃说道:“是可惜,当初有传授法术之恩,我一直愿执弟子礼,待她为师。只是近来一直未见,也不知如何谢礼……”说罢,便颓然伏倒在白玉桌案上,碰翻金觥两只,弄得满席上酒水流离。听了他这话,又见他伏倒案上,孟章便与龙灵子对望一眼,说道:“堂主醉矣!”说罢轻轻击掌,顿时有两位美婢妖鬟奔入,将醉酣的客人搀起,半拽半扶,搀到玉渊宫偏房卧室中安睡去了。
只是等醒言走后,这酒席却仍在继续。原本醉醺醺的水侯孟章,此时却一扫醉颜,眼中神光凌厉,直视龙灵子,沉声问话:
“此人……你怎么看?”“这……”
听主公问话,龙灵子有些迟疑,略想一想,然后恭敬回答:“依卑臣看,恐怕原本君侯与我都小瞧了此人。方才席上,此人闻贬抑之歌却似充耳不闻,见雷神之鞭浑不露丝毫惧颜。其后又与君侯剖析,于关窍处其理甚明,一语道尽君侯尴尬处境。最后还卖傻装颠,申明自己对四渎公主只有师徒之情——这样看似无心之言,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他已经觉察出自己身处险境,只想编个话儿,先行撇清,等哄骗过我等之后,便就此脱身遁去,再也不复前来!”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