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当初做下那调包勾当的贼人,之后觉着做下亏本买卖,竟是心中懊悔——便又趁我不注意,将他自个儿那根铁条又换了回去?”急于解释当前怪异情状的醒言,又给自己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呃!!这似乎更不对了!虽然我这旧剑也不值啥钱,却总比那根一文不值的烂铁条要强得许多吧?”回想起因那锈铁条惹来的满堂耻笑,醒言立马便觉得自己这推断,比方才的更加荒唐。
“难道是这……”猛地,醒言似乎想到另一种可能。看他神色数变的模样,想来他这新想法定有些惊世骇俗,便连他自个儿也是震惊不已。
只不过,稍停了一下,醒言便又神色如常:“这个,也忒匪夷所思了些……便更是不可能吧!”“得,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着紧赶路才是正经!嗬!!”于是,醒言便弯腰拾起那块破麻布,重又将那长剑裹好,抱在手中往那花月楼方向赶去。
走了数步,醒言又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唉!!说起来,这把旧剑样式倒还不错,只可惜没被开过锋——看我今日磨得那般辛苦,想来这剑开锋也属不易——说不定它便根本开不得锷口!所以当年才被主人遗弃的吧?!呵呵,呵呵呵!”
笑了几声,觉得自己的推测颇有道理的醒言,又续道:
“想这剑既不能锻锷又不能开锋,只能算得一块板尺——不如待我回到那花月楼,便随便找个小厮送了玩耍,也算得个人情,若是实在无人肯要,也就随手丢了便是!”
说罢,醒言便打定了主意,又加快脚步朝前赶去。等走出数步,经过一僻静无人处时,他却蓦地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醒言便遽然伸手,将那麻袋裹布奋力一扯:只见在那西下残阳的映照中,少年手中那把原本扁钝的古剑,已然生出了寒锋两抹!——如若霜华的锷刃,经那斜阳一照,竟是华光烁烁,便如两泓泠泠的秋水,映衬着那已然古旧的剑身,越发显得流光潋滟。霜刃如镜,映照出少年那澄澈明净的双眼。
对这奇异景象,虽然醒言已作好思想准备,乍见之下却还是颇为震惊。只是,片刻之后,少年便又回复了冷静。毕竟,这短短两日下来,醒言已经历了那许多古怪,现在倒真有几分见怪不怪了。“惭愧!原来我无意中拾来的这把旧剑,却真是个通灵的宝物!”
——任谁凭空得了一稀奇物事儿,都不免会欢欣鼓舞,又何况醒言这个少年人!待他想通其中关节之后,顿时便是欣喜欲狂,直在那儿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着实高兴得紧!
正在少年乐不可支、有些忘乎所以之际,却忽听得耳边有人高呼一声:“醒言小哥!不知又是明悟何理,竟至如此乐而忘形?”正自喜难自抑的醒言,闻声赶紧回头观看——“呀!却原来是老丈您啊!”
原来,这位呼喝之人,褐衣芒履,乌发童颜,正是那位多日未见的老丈“云中君”!“嗬!!那日多蒙老丈赠我笛谱,才让我谋得一份衣食——这份教渔之情,小子是时常牵挂在心……”乍见恩人的醒言,絮絮叨叨刚说到这儿,便被那云中君老丈一把将话头截过:“些许小惠,何足挂齿!今日老丈前来却不为别的,正是要跟小哥道贺!”“我?道贺?”醒言心中疑惑——难道老丈这么快便知自己得宝之事?也不至于如此之速吧。
“正是!”云中君嘻然一笑。“呃!!却不知老丈贺我何事?”知这云中君来历非常,又受他赠笛赠谱之惠,醒言和他说话便毕恭毕敬,言语恭谨,不敢有分毫逾礼之处——虽然,这不拘小节的云中君,曾让他以“老哥”呼之,但醒言总不敢僭越,依旧礼之如师。
“哈!你这少年,却也来老夫面前装懵懂——还喊啥‘老丈’?今后咱便要以‘道友’相称矣!”
正在倾听的少年,闻得此语,却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听那云中君继续说道:
“今日我来便是要恭喜小哥,年未弱冠,却已是得窥天道,吹全那仙家异曲!”直到此时,醒言才有点听明白过来:原来这老丈云中君,想必已经知晓昨日自己用那“太华道力”,吹出异曲《水龙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