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为何要这样挨痛吃苦!”自从琼肜千里寻上罗浮山,有惊无险地加入四海堂中之后,醒言已经很少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她对答。平时,大都只把她当作一个可爱的小妹妹那样逗着哄着。原以为那样已经足够,到此时才知道自己竟是这么大意粗心。
见哥哥突然这样温柔地对她,琼肜不知怎么,便觉得心里一下子好生欢喜,又好生难过,眼睛眨了两眨,那泪水便如珍珠般扑簌簌直落。
只见小小少女抹着泪儿,哽咽着断续说道:“琼肜什么都不懂,只会给哥哥添麻烦……雪宜姐会给哥哥洗衣做饭,居盈姐姐又会写哥哥喜欢的诗文……只有琼肜什么忙都不上。呜!”谁能想到,这位平时似乎只爱玩闹的小丫头,小心眼儿里竟有这么多沉重。“琼肜,你却想错了。”
“嗯?”泪眼蒙眬的少女闻言有些诧异。
“我问你,如果哥哥什么忙都帮不了你,那你还会不会对哥哥好?”
“会呀!”
“嗯,同样,即使琼肜什么忙都帮不了我,我也一样会对你好。我和你还有你雪宜姐、居盈姐,并不是谁对谁有用才相处在一起。这些道理,也许等你长大,就自然会明白。不过,有件事现在就要告诉你。”“在我心里,只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就算对哥哥天大的好!”“嗯!我会对哥哥很好的!”醒言这番话,琼肜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非常开心,重重点了点头,又想起哥哥最后一句话,便赶紧手忙脚乱地擦抹起脸颊上的泪水。大致抹去泪痕,小琼肜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说,即使琼肜再笨,又是妖怪,哥哥也会一直不嫌弃?”“嗯,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对了琼肜,你怎么又忘记了?你是我张醒言的妹妹,可不是什么妖怪。以后这两个字不要再提起。说不定……”说到这儿,满腔温情的少年,看着眼前泪痕犹湿、兀自抽噎的娇小少女,一瞬间似乎浑身热血都沸腾起来:“妖怪?妖怪又怎的!我张醒言这辈子,说什么都会和她在一起!”想到这儿,少年忽地开口说道:
“琼肜,我想明白了。”“嗯?想明白什么?”“我还是要练习御剑飞行!”
少年心中,又浮现起上次赵无尘欺上门来的情景:“若是比赵无尘更强的恶徒,要来欺辱琼肜、雪宜,那我该怎么办?嗯,我只有趁现在有时间时好好修行。那次火云山下天师宗弟子林旭说得对,‘恃人之不攻,不如恃己之不可攻’,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证她们不被人欺侮!”
这一刻,过去的饶州少年,现在的上清堂主张醒言,终于想通这一点:和居盈不同,琼肜、雪宜二人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满腹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既然这样,他就应该担起相应的责任,不让她们受到丝毫伤害。眼前还在使劲擦抹泪痕的小姑娘,又怎会了解少年这番心路转折。听说哥哥又要去练习御剑飞行,不禁大惊道:“哥哥,再等等呀!琼肜还没学会飞行呢!!”
“呵!妹妹不必担心。这些天我已经想明白,上次遇险,全是因为我不够镇定,有些口诀理解也不够,只会飞起,不会着地。这一次,我要去找清溟师叔,把口诀要点再好好问清楚。”
“噢!那我也一起去。”“没问题!”于是,这兄妹俩就踏上了归途。
半路中,那位一直若有所思的少女,忽地出言问道:“哥哥,琼肜几天都飞不起来,是不是因为最近贪吃,肥着了?”闲话少叙。到了抱霞峰弘法殿中,访得清溟道长,醒言才知道自己那次试练御剑术有多冒险。
清溟告诉他,上清宫中凡是有条件修习御剑术的门人弟子,都要先禀过所在殿观的师长,然后在他们的陪同下,一起去罗浮山中一处专门场所进行修习。
“专门场所?”“不错。这御剑修练专门之所,便是罗浮山东南的积云谷。这积云谷经得我教某代前辈施设法阵,习练御剑时,若在谷外能飞一丈,则在谷内云团中只能飞出一寸,并且绝不可能飞出谷外。这样便可保得我教弟子安全无恙。”
“飞天之事,又岂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