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案上飘下,冲目瞪口呆的少年调皮地一笑。“你,你……你怎么能来?”“笨哦,这是我们龙宫的法术,‘镜影离魂’。我特地去跟爷爷学的!”“呀!龙宫法术果然神奇!云中君他老人家还好吗?”灵漪儿却不管醒言的奉承套近乎,嗔道:
“爷爷他当然好啦,几千年都没生病了。哼!你到今天才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
直到方才才有机会施用新法术的少女,正是薄怒微嗔。正是:
感关雎而念好逑,竞绕春婆之梦;怨摽梅而思吉士,遂离倩女之魂!
“你就是水底下的灵漪儿姐姐吗?”正在少年尴尬之时,小女娃儿这声怯生生的娇脆话语适时响起。“是啊!这呆子也有跟你提起我?”
乘月而来的龙族公主轻盈地一转身,恰看到说话之人,“哇!这是谁家的小囡?好可爱啊!”“呵,这是我新认的妹妹,名叫琼肜。”
“哦,琼肜!”“琼肜快来,让姐姐拧拧脸蛋儿!”
这月下的小琼肜,粉嫩的面颊微微鼓起,着实讨人喜爱。“好啊!”
小丫头也很喜欢这个水灵灵的大姐姐,便乐呵呵地将粉鼓般的脸蛋凑上前去!醒言瞧在眼里,心中暗乐。他心想:“终于明白,这小丫头只知道忌讳‘小孩子’这仨字,若是换了其他说法,她就不知!”
一番纷乱之后,醒言便向灵漪儿介绍了居盈、雪宜。说到居盈之时,那灵漪儿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少女,启唇说道:“你就是醒言千思万想的居盈么?”
“是。”“嗯,果然生得美貌,也难怪这人念念不忘。”“灵漪儿公主说笑了。”
居盈虽然口中谦逊,但听了灵漪儿之言,心里却甚是欢喜。在灵漪儿打量居盈之时,居盈也在看她。月下的这位白衫龙女,身姿颀秀,长发扶风,影态绰约,月辉映照下的娇靥上,目剪秋波,眉横远黛,口鼻娟挺,自有一种恬淡清灵之美。
与平常美貌女子相互见面后不同,这两位均因容貌而闻名遐迩的少女,在打量完对方之后,皆在心中暗赞一声,一时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自然,那寇雪宜一副清冷娇婉、惹人怜爱的模样,也让灵漪儿在心中暗暗称奇:
“这醒言虽是惫懒,但结识的几个女子,却都是不凡。”少女心中思量,也不知是何滋味。闲话略过。在这位远道而来的四渎公主得知这几位姐妹,均按人间风俗刚刚拜完明月之后,便也嚷着让醒言重新铺排香案,她也要来对月祝拜。
等灵漪儿也有模有样地拜月完毕,这千鸟崖上几人,便一边吃着果品食馔,一边赏月谈天。现在,有了灵漪儿的加入,又有“鄱阳湖上的勇士”、“花月楼中的恶少”、“火云山下的英雄”、“四海堂中的堂主”这个共同话题,这几个女孩儿没一会儿就抛开初见时的拘谨,开始叽叽喳喳无比亲热聊起天来。
看着这几个女娃儿,一边蠕动着腮帮子咀嚼食物,一边清晰流畅地说着话儿,当即,便让这位一口不能二用的少年大为叹服。当几人说到醒言荣膺中散大夫之秩,家中得了百亩稻田之时,便见那少女居盈冲着这边盈盈一笑,道:“当日无知,浪费了许多米粮喂鸡,这下,张堂主也算得到百倍之偿……”那位张堂主,现下正忙着对付口中的新奇糍粑“月饼”,而居盈这句话本就说得轻微含糊,一时倒让醒言未能听得如何清楚,只在那儿“嗯嗯”作声,示意自己已经听到。
就在案上果馔大多吃完,要开始享用菊酒大蟹之时,终于得了空闲的少年便提议:反正现在已大体果腹,大家不如听他奏上一首笛儿,聊发这月夜清思之意。这提议,正合众人之意。于是,一曲随心而发的清旷笛歌,就在这澄净月空中悠然响起。
听到雪笛亲切的乐音,灵漪儿的感受与其他几人又有些不同。听到那婉转爽滑之处,这位四渎龙女再也忍不住,便一振裙衫,忽地飘地而起,朝千鸟崖外翩然飞去。
吹笛人眼角的余光,正瞥见飞空而去的少女,一时不知发生何事,便停下口边神雪,朝眼前的月空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