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果然有诈!”一见这些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奔来,醒言立知不妙。不过,此时他心下还有些庆幸:“幸好,还没进那林子,否则就真说不清。”只不过,他这想法也只是一厢情愿。待那青脸汉子奔到近前,不由分说便将他脖领一把抓住,怒吼道:“好个**贼!今个终于被老子抓到!”
直到这时,醒言才发现眼前中年汉子,脸色并非是气得发青,而是半边脸颊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胎记;值此愤怒之时,他脸上筋肉扭曲,衬着这青色胎记正是狰狞吓人。
原来,这青脸之人,名唤陈大郎,乃阳山县东城人氏。因了脸上这块胎记,旁人又都唤他为“陈鬼脸”。这陈鬼脸手头很有些闲钱,便娶了房老婆,小自己几岁,颇有几分姿色。
当时娶得这房媳妇,他还颇为高兴,说是娶得美人回;只是才过了几月,他就有些不称意起来。因了自己尊容不佳,他便开始疑神疑鬼,总觉着就是根稻草她也要出墙,何况自己老婆还年轻貌美,颇似一枝红杏妖娆。于是过不多久,这陈鬼脸管束妻子的严苛名声,便传遍街坊四邻——男子童仆,恐与大娘私通,定是都要辞退;婢女丫鬟,又恐为女主人传情递话,暗通款曲,最后也都遣散回家。到后来,无论哪家寻常少年子弟,只要在陈府门前稍作停留,便都会被陈大郎急出呵斥驱离。
而今天一大清早,正当陈大郎在家门前来回逡巡之时,却听得后院一声响动,自己那位正在浣洗衣物的婆姨轻呼一声后便寂然无语。听到这样怪响,陈大郎赶紧奔回后院;一看,却发现已是人去院空。着忙搜找,却只是遍寻不着。
这下一来,陈大郎顿时如丧考妣。要知道,平日在自己的管教之下,陈氏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就是不小心踏过影壁,家主都要暴跳如雷——现在人都不见了,那还了得?
于是陈大郎立即如没头苍蝇般仓皇奔出,哭丧着脸儿跟左近街坊邻居打听妻子的去路。幸好,许是平日积下好名声,不多久街边便有好心人跟他指出一条明路,说是方才见一年轻人,身后负剑,掳掠陈嫂往城东而去;瞧那身形,似乎还颇有些武功。一听此言,陈大郎顿时慌了手脚,赶紧大许好处,恳求街坊四邻替他出头,与他一起去将妻子抢回。而让这倒霉之人颇感欣慰的是,还不待自己怎么说,街边巷角便涌出不少好心人,一齐嚷着要替他打抱不平。看着那同仇敌忾的架势,倒仿佛个个是丢了自家老婆一般。
于是,这陈大郎满怀着感激之情,急与这临时聚起的三四十人,浩浩****朝城东杀去。
只是,稍后让这事主有些失望的是,出了东城门一路赶来,却连他老婆一根毫毛都没见着。正沮丧时,旁边好心人便告诉他,这**贼在阳山出没也不是一日两日,其实他们这些正义街邻早就暗中留意。经得多日观察,终于让他们发现,原来这**贼无比狡猾,掳人得手后都要绕一大圈,以防别人追上。只不过,最后这白面**贼都会兜回到这城郊偏僻树林中行恶;他们只要在这树林中埋伏等待便是。
听得这番话,六神无主的陈大郎立即火烧屁股般催着这位达人,赶快领着大伙儿去那处树林。这位青脸汉子一听到“白面”二字,更是戳到心中痛处,只恨不得马上便找到那贼徒,狠狠揍他一拳,让他脸上开花——虽然,听起来那恶贼似乎颇有些功夫;只不过现在他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怕他不成?
等到了那处树林中小心潜伏下,那位好心的中年汉子又跟他保证,这个**贼虽然会些妖术,善迷良家妇女;但所谓“盗亦有道”,据确切消息,这贼人除了色欲熏心之余,竟还是个义贼,绝不会欺负寻常百姓。偶尔,还会做些除暴安良的好事。一听这话,陈大郎顿时安下心来;毕竟,虽然那贼徒是否义士与他无关,但如此一来,至少可保证过会儿捉奸夺妻之时,不会被那人一剑劈死!
心烦意乱的陈大郎浑没注意到,他身旁这位瘦削汉子跟自己说过这话后,也把这意思又跟那三十几个同来之人说了一遍,似乎也在给他们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