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环忠的神色仿佛又老了几分,眼睑下垂,整个人像是没有了魂魄一般。
叶欢竭力压制内心的愤怒,看着许州冷漠的双眸说道:“许州,许叔就算再有错,那也是你亲爹,到现在你的吃的喝的用的全部都是他给的,同龄人有谁有你这样的待遇。”
“吃的喝的用的,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许州冷笑着指着许环忠。
许环忠依旧低垂着眼睑一言不发,叶欢看了看许环忠又看了看许州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州冷哼一声:“不说是吧,那我说,也就这一两年你说你要尽你做父亲的责任,那之前呢,之前干嘛去了,我妈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嫁人,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往事像电影一般浮现在许州的眼前。
“许州,你是野孩子,野孩子,捡回来的野孩子。”声音稚嫩,却是字字诛心,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小学生说出来的话。
年幼的许州脸上带着伤痕:“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野孩子还敢反抗,揍他!”
一群年幼的孩子蜂拥而上,许州抱着头在地上,愣是没有喊一声疼,洁白的衬衫变成了黑色,上面带着些许血迹。
“妈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在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打架你怎么就不听呢,这一个礼拜你都三回了,是不是非得骂妈生气才行。”林素梅看着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上虽然骂的厉害,可心里却也心疼的厉害。
年幼的许州看着林素梅脸上缓缓滑落的泪珠,伸出了小手:“妈,你别哭,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素梅擦去泪水,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咱们下次不能这样了啊。”
许州咧着小嘴点点头,母子两坐在饭桌上,昏暗的灯光看着却也温馨,桌上的饭菜一荤一素,荤的还是肥肉居多。
“小州,多吃点,吃肉,别吃素。”林素梅一边往儿子碗里夹着为数不多的瘦肉,一边将肥肉拨到自己碗里。
许州看着为数不多的瘦肉,慢慢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往嘴里扒拉饭。
“小州,能跟妈妈说说,为什么和同学们打架吗?妈妈给你喝同学做了点点心,你明天带到学校去,以后喝同学们好好相处。”林素梅摸着许州的小脑袋,想着给儿子做的点心,这样以后在学校儿子和别人的矛盾就少了些。
许州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看着林素梅:“他们叫我野孩子说我是捡来的。”
林素梅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童言无忌,同学跟你一样都是小孩子。”
“可是,妈,爸爸呢,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爸爸。”许州眼神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渴望。
林素梅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那是她和许环忠唯一的合影,那时候两人天真烂漫,花一样的年纪恋爱,许州便是那个时候的爱情果实,可是转眼过去了十年,许州已经上了小学,却依然不见许环忠的踪影。
“这就是爸爸吗?”摸着相片上与自己相似的男人,许州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林素梅笑着对许州说道:“爸爸很忙,忙着挣钱,挣钱了就给小州买好多好多东西,玩具啊,图书啊,好吃的啊爸爸都会给你买。”
“真的吗?那我可比班上的那些小孩儿幸福多了。”这是许州年幼时期唯一一次觉得幸福的时候,随着年纪的增长许州渐渐明白,所谓的挣钱很忙,不过是一个借口。
“许州,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学校打架,要跟同学好好相处,你怎么就听呢。”林素梅看着手机山要求许州退学的短信,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愤怒终于薄发了,这是许州从小到大第一次挨了林素梅的巴掌。
许州怔怔地看着双眼通红地母亲,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双目通红近乎嘶吼地女子是那个手把手将自己抚养长大,温柔善良地母亲:“妈,你打我。”
“现在不打你等到什么时候,等你犯法坐牢吗?”林素梅呵斥道,巴掌不停地落在许州身上,许州似是麻木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林素梅让许州回到房间,整理好情绪打通电话:“喂,是陈子祥妈妈吗?我是许州的妈妈,是这样的,小孩子有点矛盾很正常的,子祥没什么事儿吧,明天我就带着许州过去道歉,哎,好嘞,给你们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