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景象慢慢呈现出来,就像我要描述的那么慢——东闪出一棵树影,西亮出一片水波,接着又是一个烟囱的顶部。我差点儿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有时在名曰“透视画”的展出中所看见的那种精心构制的幻象。
待山谷中的雾霭彻底消散,太阳已坠到小山背后,而就在这时,它仿佛轻盈地向南跳了一个滑步,完全跃入眼帘,从山的西边的一个裂口放射出一种略呈紫色的光芒。于是骤然间,令人不可思议,整个山谷和山谷中的一切都变得亮晃晃地一览无遗。
当太阳滑进刚才所述的那个位置之时,我第一眼的感觉很像小时候看某些布景壮观的歌剧或通俗剧时最后一幕给我留下的印象。甚至连那种奇异的色彩也不欠缺,因为从裂口射进的落日余晖把一切都染上了橙色和紫色,而山谷中青草的鲜绿色多少也从一道雾帘反射到每一物体之上,那道雾帘当时还飘浮在头顶,仿佛对这样一幅迷人的美景依依不舍。
我就伫立在那雾帘之下山坡之上俯瞰那个小小的溪谷,它全长不会超过四百码,其宽度从五十码到一百五十码不等,或许最宽处有二百码。山谷的北端是最狭窄之处,从那儿越往南越宽,但也不完全符合这个规则。南端谷口最宽处也不足八十码。围绕山谷起伏的坡岭简直不能被称为山,除非从它们的北面望去。那儿有一道约九十英尺高的花岗岩峭壁兀然突起,正如我刚才所说,山谷北端是最窄之处,其宽度不会超过五十英尺;当游客从这道峭壁继续往南走,他会发现左右两边的坡岭一下子显得不那么高,不那么陡,而且也不那么像岩石。总而言之,一切都向南边倾斜并越来越平缓,然而整个溪谷依然被或高或低的岗峦环抱,只有两个地方除外。其中一处我刚才已谈过。它位于西边很偏北的位置,如我前文所描述,落日正是从那儿通过花岗岩岭上一个刀切斧劈似的天然裂口把它的余晖射进椭圆形谷底的。根据目测,那裂口最宽处大概有十码。它似乎一直往上延伸,像一条天然的堤道伸向人迹罕至的大山和森林的幽深之处。另一个开口在溪谷的正南端。南边的丘岭一般来说只不过是非常平缓的斜坡,自东向西延伸约一百五十码左右。这道斜坡的正中是一块与溪谷谷底水平的凹地。无论是植物还是其他方面,南边的景象都更柔和。而北边,在那道嶙峋的巉岩之顶,从离岩边几步之遥的地方开始——一棵棵高大粗壮的山核桃、黑胡桃和栗子树拔地而起,其间偶尔点缀着橡树,那些树粗壮的横枝,尤其是黑胡桃树的横枝,远远地凌空探出峭壁的边缘。从那儿往南走,游客起初会看到同类树木,但越来越没有那么挺拔,越来越没有萨尔瓦多情调。接着他会看到更温和的榆树,然后便是黄樟和刺槐,接下来是更柔和的菩提、紫荆、梓树和枫树,最后是更优雅、更文静的各种各样的树木。南边斜坡的整个表面只被野生灌木所覆盖,偶尔有几棵例外的银柳和白杨。而在溪谷之中(因为必须明白,刚才所说的那些树只是生长在岩顶和山坡)——只见三棵孤零零的树生长在谷底。第一棵是树干纤细、树形优美的榆树,它守护着山谷的南大门。第二棵是比那榆树大得多也美得多的山核桃树,尽管两棵树都异常美丽,但它的任务似乎是守住西北方那道偏门,因而它刚好从那个裂口当中的乱石堆里傲然耸出,并差不多以四十五度角把它优美的身躯远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