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死了。
溺死在冰冷的河里。
陈大江把陈北拽回家,让他跪下,可陈北的脊梁却挺得跟竹子一样笔直。
“陈大江,要不是你,小翠也不会死!打从大哥死后,我对你言听计从,你骂我,我不还嘴,你打我,我一声不吭!可你为什么连我最后的美好都要夺走?大哥死了整整十五年!!!!这笔债!!老子还清了!!!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一把推开陈大江,陈北歇斯底里地怒吼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不顾父亲的阻拦,握着镰刀冲出家门,要带走小翠的尸体。
面对村民的阻拦,陈北怒目瞪着他们,语气无比凶狠暴戾,“谁拦我,我要谁的命!”
生前,他负了姑娘。
死后,便是说什么也不敢再放手。
迫于陈北手上亮堂堂的镰刀,一众村民,其中包括小翠那个酒鬼父亲,硬是没敢吱声。
大家伙都怕这小子狗急跳墙又闹出人命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这样,陈北背着小翠走了几十公里山路,来到青城的殡仪馆,掏出身上所有的零钱,把尸体火化了。
他没有钱给小翠买墓地。
也没有地方住。
带着一盒骨灰去找工作更是屡屡碰壁。
那段日子跟噩梦一般。
直到陈北无意间遇见了赵叔,听闻了他的遭遇,赵叔默默地递了根烟给陈北,没多说什么,“在这住下吧,地方虽小,但也尚能容身。老头子我无儿无女,正缺个人作伴。”
赵叔是个厨子,在城边的大排档掌勺,虽然断了条胳膊,但炒菜炒得有模有样的。
打那以后,陈北就给赵叔打下手。
开始是洗菜,切菜端菜、洗碗筷,逐渐熟练之后,赵叔便让陈北慢慢地开始掌勺。
“多学一门手艺,日后也能多条出路。可别小瞧厨子这些活,三百六十行,干好了行行出状元……”
赵叔叼着烟,视线落在陈北身上,眼神落寞地呢喃着,“老三要是还活着,应该跟小北差不多大了吧。”
老三?
陈北微皱了皱眉,打从他认识赵叔以来,他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无儿无女么?
正想细问,却见赵叔惆怅地摸了摸鼻子,眼角泛红,兀自走到厨房外面点起了烟。
“赵叔身上也有不少故事啊。”
陈北颠着铁锅,并未多问,脑海里却浮现出自己无意中看见赵叔胸膛上那具没有眼睛的关二爷纹身,还有他肩膀上、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疤……
大排档打烊之后,赵叔依旧默默地坐在江边抽烟发呆,陈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蹲在一边。
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他看出来赵叔的情绪很低落,但他不讲,那陈北便不问。
江湖儿女,毋须多言,作陪便是。
深夜三点。
赵叔阖着眼眸,烟灰随着风飘**很远。
老板娘花姐正招呼伙计们收拾桌椅,不远处却有六七个醉酒的花臂小混混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
“老板,五箱啤酒,菜挑贵的上!哥几个今天要喝个尽兴!”
为首的小混混上前,拦住收拾桌椅的伙计,冲着花姐吆喝道。
“对不住大家伙,我们这家伙什都收拾好了,锅碗也洗干净了,大家都赶着回去歇息嘞,劳烦各位移步,往前走过两条街有个夜宵城…..”
花姐话还没说完,几个小混混便抱起椅子摔在地上。
“怎么?老板娘,瞧不起哥几个是吧?”
说着便从兜里拿出几个铁制的指虎,套在手上砸得哐哐响,大有一言不发就砸摊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