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来到一家网吧门口,走了进去,情况与第一家类似,她又无奈地走了出来。就这样进去又无奈地出来,又进去又无奈地出来,她也不知道找了多少家了。她怅惘地望着渐渐沉寂下来的大街,迟疑着,她想该去哪里找呢?这时她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一看,是丈夫的电话。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丈夫已经来过几次电话了,只是她没有听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告诉了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丁晓强骑着摩托过来了,陈老师问:“丁丁睡了吗?”
“你还知道问丁丁啊?你从来都是把儿子放在第二位的。”丈夫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我听人说,一人在银行,全家跟着忙。没想到一人当老师,全家也要跟着受委屈,真对不起。”
丁晓强没心没肺地哈哈笑起来:“陈老师,丁某人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认真啊。”
陈老师也调侃道:“丁法官,陈某人说的是真心话,是觉得亲爱的丁法官和亲爱的儿子都受委屈了。”
“那我尊敬的陈老师准备什么时候改啊?”
因为摩托车骑得比较快,风比较大,坐在摩托后面的陈老师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卷了去吞没了,她必须大声说话,丁晓强才听得到。于是陈老师加大声音说道:“等五十五岁退休的时候改,你慢慢等吧。”
“好吧,我计划好了,准备活一百岁,我有耐心也有时间等。”说着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说笑间,他们来到了学校门口,校园朦朦胧胧的,被一张巨大的黑色面纱覆盖着,睡着了。只有人行道上的路灯还坚守在那里,没精打采地发出昏黄的光。
陈老师说:“你先回去吧,我想去寝室看看,说不定王涛已经回寝室了。”
“我陪你去。”丁晓强果断地说。于是他们俩一前一后来到男生寝室。
陈老师轻轻推开寝室的门,借着手机的光她看清楚了,王涛的床空空的。面对着空空的床铺,她的心没着没落的,她呆呆地站了一会,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牵挂堵在她的心头。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多了。陈老师心力交瘁地躺在**,头晕晕的,心乱乱的。昏昏沉沉中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网吧内灯光昏暗,一排排电脑前是一张张稚嫩的脸,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膜。突然天花板上裂开一条缝隙,一条可怕的深灰色的毒蛇吐着信子向下延伸,它的头在离地面不足一米的地方突然化着一缕烟雾,烟雾散开,只见一群拿着钢筋和长刀的少年高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时王涛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像一个武林高手,踏着空气,健步如飞。飞了两圈后,跳到地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喊道:“逆天真神在此,各位速速投降,饶你不死。”陈老师吓得脸色煞白,她说:“孩子们千万别打架,有什么事我来帮你们解决。”她的声音颤微微的。王涛转过头来,对陈老师说:“老师别怕,我有逆天真神附身,他们打不过我的。”陈老师喝道:“王涛,住口!不要说是邪神附身,就算是如来佛附体也没用。”陈老师话音刚落,只见一群手拿家伙的少年蜂拥而上,此时好像是在一片旷野上,只见长刀闪着寒光,突然一刀向王涛的脑袋劈来,陈老师惊叫一声扑了上去
深陷噩梦中的陈老师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她突然大叫一声,从**弹了起来。丁晓强被她惊醒了,慌忙问:“怎么了?”她深陷在可怕的梦境中无力抽身,她双手抚住胸前,拼命地喘着粗气,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喃喃自语“老天保佑,还好只是一个梦,还好只是一个梦。”晓强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她的头,睡意朦胧地说:“睡吧。”于是一转身就睡着了。
陈老师看了一下手机,还不到三点。她对自己说再睡一会吧。但睡不着,她开始数数,数着数着眼前就只有王涛了。窗外传来飒飒的响声,下雨了,生冷的雨点敲击着窗棂,也敲击着她那颗不安的心。她眼睁睁地熬到五点,起床算了吧,去寝室看看,说不定王涛已经回来了,她想。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校园湿漉漉的,还是朦朦胧胧一片,她来到男生寝室,王涛的床还是空空的。看来这个孩子是要彻夜不归了,她在心里说。
六点钟。她来到学校门口,一身疲惫的王涛从外面向学校走来。她瞪了王涛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头直接向教室走去。她记得小时候做错了事,提心吊胆地等待惩罚的滋味比惩罚更难受,也更刻骨铭心,不妨用这种办法试试,也许能让他留下一点印象,她一路走一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