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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一个晚上,熄灯铃响了,陈老师在女生宿舍查完寝就来到了男生宿舍。她站在王涛床前看着空空的床铺,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心像王涛的床铺,空空的,缺了一大块。她向几个学生打听了王涛的去向,他们都说不知道。她站在寝室门口等了一阵,王涛没来,难道他又去网吧玩游戏了?她想起王涛真诚的目光,于是她慢慢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难道他在教室加班,她快步来到教室,教室漆黑一片。难道是去学校旁边的夜宵摊吃宵夜了?她快步来到夜宵摊。夜宵摊热热闹闹,坐满了吃宵夜的人。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老板问道:“你要吃点什么吗?”陈老师赶忙说:“对不起,我是找一个人。”说着陈老师离开了。没走几步她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个人是老师,很抠门的。”旁边一个人附和道:“当老师的都是小气鬼,一分钱一个命。哪里舍得吃夜宵。”陈老师苦笑了一下,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她来到学校门口,踌躇着,王涛会去哪呢?会不会在雁鸣湖的亭子里玩呢?学校里也有孩子时常去那里观景的。陈老师放开脚步往雁鸣湖走去,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见八角亭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不知是心切还是眼花,她觉得其中一个很像王涛。她叫了声王涛,没人理会,她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那男的也不是王涛。陈老师问:“你们是一中的学生吗?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瞟了陈老师一眼,一字一顿地说:“神——经——病。”
时间已是十一月,冷风裹挟着她孤单的身影,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不自觉地裹紧了一下衣服。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足球场,月色朦胧的足球场上有一团黑影在徘徊,她快步接近那黑影,她看清了那人影正是王涛。陈老师喊了一句:“王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晚了?”
王涛吃惊地望着陈老师,说:“老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心里挂着你,所以就能感觉到你在这里,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王涛激动地望着陈老师,小声说:“老师恐怕我不能再做您的学生了,我会经常想念您的。”
“为什么?”陈老师紧张地问。
“我爸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至今昏迷不醒。肇事司机逃跑了,我妈在医院照顾我爸,我奶奶经受不住打击卧床不起了。我家完全失去了经济来源。我是个男人,我要承担起家庭责任,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我准备退学,出去打工。老师我真舍不得离开您啊!”
陈老师把王涛紧紧地抱在怀里热泪滚滚:“好孩子,你太小,你的肩膀太稚嫩,你还挑不起家庭的重担。你的任务是学习做人,学习知识。你的担子我来帮你挑,学费你不用管,生活费你也不用担心,你爸治病的钱我来帮你想办法。听老师的话,啊?”
王涛呜咽着:“老师,那怎么行啊!”
“有什么不行啊?如果你硬觉得不行,那也不要紧,就算你借我的,将来你长大了,有工作了,能挣钱了,再还我好不好?”
王涛哭了,哭得那样伤心,陈老师抚摸着他的肩头说:“孩子别哭。”但她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们的眼泪流到了一起。
一弯新月从云彩中钻了出来,深情地俯视着他们,把玲珑的月光尽情地倾泻到他们身上。
陈老师把王涛送到了寝室,陈老师摸了一下被褥,好薄啊!天转冷了,怎么睡得暖?她的心抽了一下,她感到自己的疏忽是不可原谅的。她默默地走出寝室,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明天上午要彻底检查一遍是不是还有其他同学也像王涛一样盖着那么薄的被子。陈老师回家后抱着一张新棉被快步向寝室走去。
陈老师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儿子房间的灯还在亮着,他还在做功课,儿子已经读高二了。对于儿子她是愧疚的,她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儿子身上,庆幸的是儿子很争气,不用怎么操心。因此她对儿子除了愧疚之外还常常怀着一份感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空空的,丈夫还没回家。最近他也很忙,有一批案子赶着要审理。一想到丈夫她的心里暖暖的,她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能体贴自己的好男人。家里的很多杂事是由丈夫打理的,她时刻想着要加倍补偿他,但她至今还未补偿,债是越欠越多了,偿还却遥遥无期,但丈夫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她想,难道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吗?她笑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相信前生后世了?一提起修行她不由得想起尼姑庵里的尼姑,其实佛并非在深山大庙,他在人的心中,每一颗良心就是一座巨大的庙宇。行善积德也不需要什么形式,有向善之心、行善之举就是最好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