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先来的那拨人上车了,车子很快就驶出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一行下了车,怀着朝圣一样心情向李望贤家走去,走在最前头的是陶副校长,刚到门口陶副校长就亲切地喊:“大姐,我们是洋泉一中的老师,恭喜您!,您教子有方,您儿子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洋泉一中火箭班,我们给您报喜来了。”他一面说一面向屋里走,仿佛是老朋友抑或是老邻居,是那样的亲切自然。
李望贤母亲打量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有些不悦,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一面笑眯眯地和他们搭话,一面快脚快手地为他们端椅沏茶。
陈老师没坐,她双手接过李望贤母亲递过来的茶水,说了声“谢谢”。她打量了一眼她家里的摆设,说不上殷实,但绝对不穷,家里收拾得有条有理。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女人,她衣着干净得体,给人利索干练的感觉。特别是那目光,执著、坚定,仿佛有一种恪守着什么的定力。陈老师想这是一个有主见的女人,只有她影响别人,没有别人影响她。
陶副校长双手捧出录取通知书递到李望贤母亲跟前,他宽大的脸上连皱纹都堆满了温和的笑。他说:“大姐,这是您儿子的录取通知书,您生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真是虎门无犬子啊!”
其实李望贤母亲充其量也就四十岁,陶副校长已经是四十几的人了,叫她大姐,实在是尊重。李望贤母亲接过录取通知书,认真地默读了一遍,脸上放射出自豪与幸福的光。她仔细把通知书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从从容容地说:“感谢你们看得起我儿子,亲自把通知书送到家里来。我是一个爽快人,说话不喜欢转弯抹角,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有一个亲戚已经与省城的外国语学校联系好了,像这种选拔赛中全县第一名的学生他们学校是无条件录取的,他们已经和实验初中的老师核实了情况,让我带着录取通知书去报到。”
他们四人失望地你看我,我看你。陶副校长有些不甘,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他在字斟句酌。
李望贤母亲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她提前堵住了他的口。她说:“昨天来了一群,他们说是全省六所重点高中之一,提出了许多优惠条件,我谢绝了。今天早晨来了一群,条件更优惠,我都谢绝了。今天我还有事,你们也忙,就不浪费你们的宝贵时间了。”说着她站了起来,已经下逐客令了。再缠下去就讨人嫌了。他们不好意思地告辞出了门,怏怏的,刚才所有的演练都派不上用场,全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上了车,秦主任一踩油门,车了弹出了很远。大家似乎觉得这一脚把他们的窝囊也“弹”出去了不少,车上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些。
秦主任说:“如今的生源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为了抢生源,我们不惜低三下四,教育真的不能这样办了。”
“谁愿意低三下四,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啊?我们也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升学率我们学校怎么运转?几百号教职工怎么办?”陶副校长愤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