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了,学校会议室仍是灯火通明,校长、副校长、主任、副主任等等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新一届火箭班的招生大计。从人们脸上的倦容和残存在杯子里的茶水来看,会议已进行了很长时间。此刻坐在正中间的吴校长抿了一口茶,正严肃地说:“生源是我们的生命线,招生失败,直接导致三年后高考失利,一年高考失利又直接关系到下一届的招生。如此恶性循环我们就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自古‘华山一条道’,对于我们来说‘一条道’那就是升学率。我们洋泉一中是一所有八十多年历史的重点高中,如果这样的重点高中在我们这一群人的手中办熄了,我们就成了洋泉人民的罪人。所以大家一定要把这次招生工作做好。你们要带好队,要比以往的工作做得更具体,更深入,每个学校有那些优质生源我们要弄清楚,一定要让他们参加这次调研考试,还要注意与初中班主任老师沟通,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吴校长苦口婆心地说着,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回**,末了他补充一句:“大家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同商量解决。”
会议室稍稍有些**,有人在交头接耳,不一会有人提出来:“如果家长提出经济困难,交不起学费,我们怎么回答?”
吴校长大手一挥:“免,只要他成绩优异,学费免了。”
又有人提出来:“如果学生成绩突出,经济条件也好,成为各校争夺的香饽饽,我们给他们什么优惠?”
大家纷纷讨论,会场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很快分成两种声音,管财经的副校长程进代表一种声音,他说:“既然经济条件好也就不在乎这点学费,减免学费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而我们学校是靠收取学费来维持正常运转的,如果用减免学费来吸引他只怕是亏了本还没人领情,又显得低三下四,弄得斯文扫地,教师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他话音刚落管教学的陶佳副校长表情严肃地说:“教育已经是市场化了,你有没有尊严还得看学校的声誉,声誉是由升学率决定的,升学率很大程度上是由生源决定的,没有好的生源老师拼死拼活也只能是在麻布袋上绣花,任你怎么心灵手巧也绣不出个名堂来。我们自命清高不去求人家,可是别人要去求,我们能怎么办?人家有本事,就是要任性,大家还记不记得刘力宏在我们学校读了两年,高三时被二中花十万元钱买了去,后来高考考了我们县的理科状元,横幅都拉到我们学校的校门上来了,你说我们冤不冤?”
他扫视了全场一眼,接着说:“马克思也说‘人是手段和目的的统一’,什么意思?很简单,人要想正常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相互合作,相互利用,达到共赢。我们拿钱奖励优质生源来一中读书,并不是我们有钱,我们是投资,是为了收到更多的回报。我们只有把升学率搞上去了,学校有声誉了,我们才谈得上尊严。”
高三年级主任张丽霞接过陶副校长的话头说:“今年参加高考的这一届是我们近几年来生源最差的一届,好的生源去哪了?一部分去了的确比我们有实力的省城重点高中,还有一部分却被比我们实力差的二中三中收买了,我们的角色是很尴尬的,我们可谓是腹背受敌。与省市重点高中比,我们的实力确实还不够;与比我们实力差的二中三中比,我们还放不下架子,别人用钱开路而我们还端着个县一中的架子,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结果可想而知。我敢肯定今年高考成绩不会很理想,没有好的生源你怎么拼也难有收获。所以我赞成陶校长的意见,虽然我也心痛学校的钱,知道学校经济困难,但在这种严峻的招生形势下,我们不得不如此,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听着张丽霞的话,吴校长眉头皱了几皱,他觉得她在为自己寻找借口,虽然说是有几匹好马被二中三中买去了,但也不致于对升学率有多大影响。他心中有些不悦,他正想数落她几句,程副校长已经开了口:“这只狼也太昂贵了,还得拿孩子去套。”他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有人在下面窃笑,吴校长环顾四周,意味深长地咳嗽了几声,于是笑声戛然而止。
秦主任说:“眼下的竞争真的是太无序了,为了争夺优质生源真的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这种用孩子去套狼的做法我也不赞成,有伤社会风俗,对学生的成长也没有什么好处。”
没等秦主任说完张丽霞主任反唇相讥道:“你那一届不也用孩子套了几条狼吗?怎么轮到别人你就有意见了?”张主任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秦主任。
秦主任委屈地说:“我那时也是反对的,我一直就不赞成这种做法。”
吴校长看着秦主任:“那行,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秦主任摇摇头,吴校长又把目光转向在座的各位。会议室一片肃静。沉默了一会陶佳副校长犹豫地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争取一些爱心人士来捐资助学,这样我们既解决了学校的经济困难,又在争取优质生源方面有了主动权。”
吴校长激动地一拍脑门说:“这个思路不错,以后我们就朝这个方向努力。”
会场的气氛更活跃了,大家激烈地讨论着,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基本达成共识:真正有竞争力的学生,只要出钱能解决问题,那也得硬着头皮出。另外尽量多地争取外援,解决资金困难。最后吴校长强调:鉴于以往分数公开优质生源被人挖走的情况,今年考试分数不公开,只能内部掌握。会议开到将近十二点,当大家疲惫地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只听到走廊上哈欠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