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谋面甚少,但同为树精木妖一类,罗刹还是认得出这片桃林正是桃夭的居所。死里逃生的罗刹惊魂甫定,恰逢桃夭和桃仙人前来察探又是何物突然从天而降,毁坏桃林,罗刹便一把抓住桃夭噼里啪啦说起自己的惊险遭遇,桃夭毕竟年轻,不知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人是谁,砸坏了这么多桃树不说,还满嘴胡言,不由得怒火中烧。
好在桃仙人还是见过罗刹这号人物的,及时阻止了桃夭,否则少不得又要引起什么误会,大打出手。
对于夜魇,桃仙人自然也无法多说什么,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和一个随时可能危及自己生命的人深交。但对那自称土地神的老头儿,桃仙人倒有几分怀疑那是血蟾蜍所变,这恶名昭著的家伙虽然不明不白的销声匿迹了好些时日,但桃仙人觉得它什么时候再次出现都不奇怪。
不过,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桃仙人向来谨慎,况且它其实也早已不怎么过问世事,便建议罗刹去找鬼通天问问,所以实际上,这次鬼商们寻找罗刹并没费了多少精力,得到消息的时候,桃夭和桃仙人早已将罗刹送了一半的路程。
“那就是血蟾蜍无疑。这家伙活动越来越频繁,看样子是过不了多久清净日子了……”鬼通天打断了罗刹的话,缓缓踱步到门口,倚着门框,对着那轮残阳不知在想着什么。
虽说血蟾蜍的恶迹早就天下皆知,但说实在的,与血蟾蜍频频对峙,也就是最近的事。而且它每次露面,并不为拼个你死我活,起初也并不现身,总是藏在暗处,一旦事情没有按照它预想的发展,就会猝不及防的出现,制造麻烦与阻碍,却又只是点到为止,好似每次都是专为促成什么一般。
至于究竟是要促成什么,此刻的我自然无从得知,但如此一来,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那隐之族的少年、血蟾蜍和那“无”显然是一伙儿的,否则,被血蟾蜍夺去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隐之族少年手中?而那隐之族少年被蚀占了上风的时候,血蟾蜍又怎会出手相助?若是如此,我们在隐之族堡垒中所听说的会巫术的军师,莫不是这血蟾蜍?
然而,鬼通天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他依旧保持着先前那姿势一动不动,仅剩的微弱光芒给他的身影镶上了奇异的金边。只听他说道:“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不过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吧?老陈的情况很不好,听说已经卧病好几天了,那能变刀的小子想必也和你一样,早没了式神的力量。”
“不过,我得先请你原谅,因为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我先前给你的那纸包,里面的药粉虽然能暂时抑制凶神印记,但却不是直接抑制,而是消耗服用者的生命力强行将其转换为灵力,再靠灵力与之抗衡。”
“其实通常来说也是没有危险的,毕竟只要有一瞬间自身灵力高过
那凶神印记,就可以成功抑制,但极其偶然的,也会出现凶神印记过于强大,服用者自身生命力燃烧殆尽也无法将其抑制的情况。我原想让老陈吃下去,以他自身的灵力只要稍稍消耗一点生命力就一定可以成功抑制,但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进展竟然这么突然……”
鬼通天的声音似乎比往常更加低沉了,他突然扭过头来,说了那一句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终于明白过来,前些日子与蚀告别的时候那奇异的感觉是什么……只是,连现在的我都接受不了的事实,怎么能苛求那时候的我接受呢?而且,就算那时候我留下了,我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冷静!冷静!我不住的告诫自己,但却只觉气血不停翻涌,我看到鬼通天的眼神从沉静变成惊愕,他的身影往我这边急速靠过来,一直静默着的其他人的身影也都朝我这边移动,他们伸出长长的手,好似妖魔一般挥舞着,要抓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