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谋谋,天长日久里,秀禾无缘无故的总会惦记起大哥,甚至会想起大哥皱着眉头说:“你又不是真的不懂法!” 她莫名其妙就绣起了鞋垫,一双讲究到每一个针脚的鞋垫,绣的是牡丹富贵,深浅层次分明的绿叶,粉红色牡丹花,用的是彩色丝线,在白色十字网的底衬上,有立体的效果。秀禾将两只鞋垫虚虚缝合,外人轻易看不到暗合在里面的针脚。怎么交给大哥呢?秀禾像做了错事,生怕有人发现她做了一双鞋垫。
南建设想不到他回到养羊场,不但再无人追逼,而且一切显现出冰销之势,不禁内心释然;回想起木千叶短信,仿佛她倒有先见之明一般,眼前油然是昔时她那一种机智、灵俏模样。建设分明走在回南家店的小路上,冷硬的风吹得他行步艰难,他却有春风入怀之感,满腹的情绪飞动,仿佛是要去对千叶诉说他归来后的顺利。进了院门,院子里空****的,建设还是像孩子一样的喊了一声,妈!
一面被阳光晒得淡白了颜色的红平绒绣花门帘应声一动,弟媳韩秀禾穿着棉拖鞋迎出门来,一手挽着门帘,惊讶的望着他,却不说话;建设想自己回过家的时间真是太长了,见秀禾愣着,建设顺口就问,建建雄呢,说了一个“建”字,又咽了回去,改口说,“怎么不见咱妈?”
“你回来了!”秀禾站着并未动,看了他一眼,突然生分似不再理他,朝妈窑里喊:“妈,你快看是谁回来了!”
母亲趿拉着一只棉鞋走出来,“看,我说是大建回来了!你爸就硬犟说是小建回来了,看看到底是谁老糊涂了!”母亲一眼就看出儿子满脸的喜气,满身的轻松。一张皱纹细密的脸笑得皱折更明显了。
南父正半靠了枕头,半躺在热炕头上:“冻天冻地的你回来做什么呢,你把楠楠招呼好,把自己的事情招呼好就行了,家里又好着哩!”
建设与父亲拉话,秀禾走进门来,端了一壶茶过来,又将茶杯用热水冲洗了,才倒上茶。建设总觉秀禾与过去有些不一样了,秀禾换了高跟皮靴,上衣好象也换了,穿了一件厚实的手织粉红色毛衣,显得合身、朴素。
建设别了父母回城里,母亲和秀禾送出门来。建设走过小河去打车,远远的见秀禾一人还在硷畔上。秀禾的处境,让建设又想起二弟的事来,秀禾如此坚持呆在南家,不但她自己在南家一天天更像是客居一样,处处受着拘谨,同时也将二弟赶出了这个家门,让二弟弟不得不承受道德的谴责。又快过年了,二弟总会回家过年的,建设在思谋着,该怎么找二弟谈一谈;该怎么谈呢,不但这是二弟的私事,就是二弟听他劝,他又有什么良策能解开这个结,而建设此时回城,总不能不回那个家,不能不见到丽娜。
建设突然回到家,丽娜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嗔怨建设不提前告诉她,是不是又先去看了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去南家店尽孝心去了。建设无心争执,自挂了衣服,涂着一脸香皂沫,说了一句夫妻暗语:“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突然袭击。”
丽娜笑道:“恶心!你还能,你还能想起我!”一下扑进建设怀里说:“我以为你这辈子再也不想我了呢!”
夫妻久别,建设也只能勉强应事。 丽娜既喜且悲,在哭哭啼啼中入睡。
过了年,一切的迹像更加证明了建设可以安心的生活,做事,女儿虽然力主与同学同租住,但建设还是找了一个亲戚大嫂去给南楠做饭作伴,以解担心。
建设打算在养羊场呆些日子,便回南家店看望父母。早早吃了下午饭就要走,顺口问妈有没有做好的鞋垫了,他在街上买了两双,洗了一水,里边原来是纸。
秀禾一听,一下紧张起来,难道大哥已经知道她做了鞋垫吗!要不要将这鞋垫交给大哥呢?
南母还那里叹气说:“你看妈懒的!” 只听秀禾说:“我那里有,让我试验去翻翻!”
建设半天不见秀禾送过来,便在门外说,“没有了算了,别找了。”秀禾在屋里喊:“有呢,你回来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