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未尽,千叶拾起笔想写昨夜的愤闷,写下却是:
至美的姑娘,
行走在冷凉的长夜,
怀抱洁白羔羊,
她轻柔的双足,
踩在谁的命运之上?
城市,连同整个夜晚都是她的牧场。
纯洁的姑娘,
行走在更深的夜,
手牵洁白羔羊,
仿佛女神踩着星星在放牧,
世间所有的金羊毛,
都属于这牧羊姑娘。
写完了,却发现怎么和拿起笔时要写的全然不同呢,千叶眉心一皱,又写下了诗题《命运》,觉得不妥,又划去,写上了《无题》二字。
咖啡尽了,一看课程表,幸而今天早晨没有她的课,心思放松,木千叶想去休息了。躺在**,盖好被子,才知腿与脚多么需要温暖与休息。
下午,千叶在院办公室听到同事们议论一件稀奇事,说昨天一大早,外省某市发生了一起丈夫枪杀妻子的案件,起因是竟然是为了大便。丈夫是一名下岗职工,已经四十多岁,近两年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闲呆在家里,买了一支猎枪偶尔出去打猎,妻子也是下岗在家。事发这天,妻子一大早起来, 看到丈夫使用卫生间后未将马桶冲净,便数落起丈夫来,丈夫不能忍受,两人争吵起来,冲动中,丈夫拿起了猎枪,妻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同事笑道,为了这么一件极小的事,烦得着动枪,真是笑话;死者也可笑,被判刑的也可笑。刘亚军故意紧锁双眉,指敲桌面道:此乃“杯具”也。
木千叶在网页上大致瞅了几行,同事刘亚军等满以为她会无声走开。想不到她却说:“这个妻子死了,可惜,她再也无法知道大便也属于个人隐私,怎么能以言语进行指责呢。太伤人自尊了!道在屎溺中, 真是一点都没错。”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刘亚军愈发作正经道:“这样吧,我认为你应该去做这个晚报的评论员,你评论得满有深度嘛!”千叶冷淡一笑,转身走了。
天亮了,花儿也终于走出了黑夜,走入了人群中。
花儿在一个小店里和一群小学生挤在一起喝着滚热的豆浆,肠胃暖热了,脑子才开始转动起来,刚刚过去的那个从所未见的寒夜深深地刺了她,她在缓慢地零乱地回想着。想着那个姐姐既然有钱怎么也找不到好的旅店呢;想着那个疯女人怎么单单指着她的腹部笑呢,花儿再看看自己的腹部,不是好好的么。
花儿徘徊在城市里,在白天的城市里行走,想着到底该去哪里呢,南场长那里不能去了,南场长的老婆那样历害,而且南场长那样怕她。家也不能回,她是被人家赶回来的,琴琴他们都没回来,她一个人回来,人家不笑话她傻么。
她该去哪里呢,她能去哪里呢!
花儿走啊走,向着那偏僻人少处走,茫然地痴傻地走,在出了郊外,蓦地听到了一声长长的牛哞,这马路边,怎么会有牛的叫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