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是什么地方,白美丽没去过,只听四川男人说那里无边无际的好,绥安川里的女子要去那天府之国生活了。坐火车,再坐汽车,真就来到了一户人家,新的公公婆婆见了白胖的孙子也是高兴得不得了,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抱起孩子,说叫大妈。
美丽是和儿子一起睡的,小儿子刚睡着,大妈就来了,说爷爷要看孙子,二话没说就抱走了;美丽还未明白过来,突然进来了一对四十岁的男女,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将2000块钱撂在了白美丽眼前,要美丽当即就走。
美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大妈又出现了,快言快语的将一切都说了:她才是那四川男人明媒正娶的妻,结婚十年未生育,才不得不答应丈夫想这一个借腹生子的法子,这二千块,白美丽回家的路费足够了,美丽白占了他男人三年,她就不计较了。后面的三个人是大妈的娘家人,限白美丽天亮之前就离开,要不离开,有的好看,就把她卖给作那种生意的。
白美丽被唬得几近晕倒。嚷着要带儿子走,要见那个当了她三年男人的四川男人,白美丽就这样被那三个人在黑暗中抬上车,送到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盘桓了几天,白美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想着这个活着的突然消失了的四川男人,想着那个年纪轻轻突然就死了的男人,美丽只好带着仅剩的路费,跌跌撞撞几近痴呆地回到了家乡,做鬼也要做自己家乡的鬼啊。
爱情就这样以一场全然阴谋的方式结束,假的爱情和真的爱情怎么如此相似呢,那将近三年的日子怎么那么像是长久夫妻呢!只可惜,三年之后,便是悬崖。
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家,就这样让活的、死的两个男人骗去生了儿子,然后被赶了出来,不得不再次回到兄嫂门上。几个月光景,美丽的身体稍稍缓过来些,便不能不识得那脸色,便知呆在娘家不是久长之计,但也无可奈何。
方圆一带无人不知白美丽所遇的这一档子窝囊事,有暗笑的,有同情的,美丽自己见了人也很难为情,以为自己果真是个傻瓜。心里从此别着一口气,把那外乡的活男人恨了,把自己结发的死男人也恨了,与天下的男人都生着气,言语便大开大合起来,正如一个小心过河的人,处处小心还是湿了鞋,不如就在水里趟吧。乡村的街上已经没有了修铁路的男人,不过总有来买酒买肉的男人,白美丽生得好看,如今一晃快是三十岁年纪,不过略有细微皱纹而已,还是一样的白白胖胖。男人看她一眼,以为男人喜欢上她了,再看一眼以为男人想要她,还看一眼,以为那男人离不开她了。殊不知那等轻浮男人也是一样的想法,美丽看他一眼,以为是看上了他的某一处,鼻子还是胸脯长得好;再看一眼,以为她守不住没男人的寂寞了;若还看一眼,便以为是想做他的外室了。白美丽即便是不和男人说话也有人说她的闲话,可如今的白美丽是一句也不少说,一眼也不少看,这天就和街上一个卖肉的笑骂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看上一眼还不饱,还看!”
卖肉的纵声大笑:“你看你这个白美丽,你要是不看我,怎能知道我看你呢!”
到底是谁先看了谁,这个千古难断得清的官司又引出许多的笑骂来。
娘家嫂子为美丽与男人说笑的事生起气来了,在婆婆面前说道。美丽听了娘的劝,流泪笑道:“她那是命好,我有那好命好我也会笑话人!”到了初冬天气,白美丽烫了头发,穿了短裙靴子,白美丽有这等好模样好装扮,什么样的人家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