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大门紧闭,两侧的对联已经老旧脱落,只留下斑驳的红痕。
苏言移开落在许家大门的视线,转头看向大门敞开的神庙。
看到神庙内布局的那一刻,苏言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的母亲总会带着他去神庙里拜神。
他总是乖乖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母亲对神像叩首,念念有词,模样虔诚又温柔,他喜欢看到母亲这幅模样,连带着也喜欢上了母亲信仰的神明。
可是母亲被杀害在神像前的时候,神明在哪呢?她所信仰的神明直至她死亡也没有来拯救她。
看着神像慈悲垂眸的模样,和倒在神像前面冰冷的尸体,年幼的苏言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无助。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神啊……请您救救我的母亲……”
可是神明仍然没有到来。
那信仰神明的意义是什么呢?为什么神明冷眼看着祂的信徒死在祂面前仍然无动于衷呢?
年幼的苏言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如果神明无法拯救祂的信徒,那么神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他因为母亲喜欢上神明,也因为母亲厌恶神明。
他讨厌神,讨厌他的父亲,讨厌那个抢走母亲身份的女人,讨厌一切导致母亲死亡的事物,也包括他自己。
苏言呼吸紊乱了,仿佛又重新体会到当时的茫然无助。
“苏瑜,发什么呆呢?”
陆全轻轻地推了苏言一下,让苏言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事发生的浅淡微笑:“没事,走神了。”
苏言的神情看不出有任何异样,陆全也不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加上他对事物缺乏探究欲,没兴趣主动关心人。
按照身份设定,他们是被许家收留的,因此顾泽敲响了许家大门。
过了会,门里传来了脚步声,沉重又拖沓,来人似乎腿脚不便的样子。
“吱呀——”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矮小的老人,浑浊的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满脸皱纹堆积,在红光下显得可怖。
许家里里外外都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们是?”
老人声音嘶哑,感觉不像在说话,倒像是用喉咙费力挤出了几个音节。
顾泽又按照身份设定写的和老人说了一遍,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老人将他们带进门,等最后的苏言进入便把门关上又锁了起来。
厚重的关门声令人心慌,许家呈回字形构造,采光不是很好,显得阴沉沉的,透着股腐败锈蚀的气息。
房檐很低,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有种压抑的压迫感。
矮小老人似乎异常的白,像是久病成疾的惨白,走路轻飘飘的像是找不到受力点。
苏言进来后就把落在矮小老人身上的视线转移到许家大宅周围的布局结构上。
中间是院子,西北角种了颗柳树,柳条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晃,给这座阴沉的大宅添了份生机。
大门正对面的门紧锁,门上挂了块牌匾,上面写了“许家宗祠”,里面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不过大概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
老人带他们向东边的走廊走去,走廊上方也挂着红灯笼,整个走廊都被包裹在不详的红光里,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穿过走廊又是一个回字型构造的院落,会客的地方在正东边的房间,房间很大很宽敞,摆了会客用的桌椅。
陆全一点不见外地坐在椅子上,身子靠着椅背,懒散的样子没个正经。
其余人不像陆全那么放松,一到新的环境就开始戒备,观察是否有可疑的地方。
主座的墙上挂了一副长两米高三米的画,画的像是某种祭祀场面。
画中身穿黑色兜帽长袍的人类跪地簇拥着从天而降的神明。
矮小老人叫阿福,是许家看门的老人,待在许家三十五年了,阿福将他们带到会客厅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叫许老爷过来。
苏言听完消息之后视线就没从画上离开过,从上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画中的男人,明明只是一幅画,却让他觉得画中神明安详的表情只是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