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思维都有些混沌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走在他后面的阿波罗抓住了即将摔倒的苏言,对视之间,苏言迷迷糊糊地开口道:“……你怎么……全是眼睛?”
他说完就没了动静,像是昏睡过去了一样,其他还醒着的玩家都听到了苏言闭眼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言看到的他们,全部都长满了眼睛,这个展区里面似乎也有很多的眼睛,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展区还是很正常。
除了像是雾一样的、会流动的黑暗之外,这个展区显得极为正常。
而苏言这副模样非常像是被污染了导致自己看到了很多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阿波罗将苏言半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自己的太阳吸收污染。
原本他们是敌人,但是使徒突然告诉他,他们不用再继续追杀苏言了,甚至他们还要保证苏言的安全。
这样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抱着苏言的手用了些力道,苏言工作服被他抓出了几条褶皱,柔和的太阳位于苏言的眉心中间,有不少黑色的东西被太阳吸收。
那光亮照得苏言的脸极为苍白虚弱,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出他的疲惫和不安来。
苏言眉头紧蹙,眼睫在微微颤抖,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让阿波罗抱着他的手都被带着一起抖动了。
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阿波罗垂着眸看着陷入梦魇之中的苏言,下意识地想。
他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巨大的恐慌感而落泪,让阿波罗连呼吸都放缓了,唯恐惊醒了受惊不安的怀中之人。
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阿波罗忽地伸出手来替他抚平,却发现,对方哭了。
对方似乎是在梦呓,浅淡的薄唇微微开合,晶莹的眼泪打湿了对方乌黑卷翘的长睫,在对方苍白的脸上有种别样的美感。
让阿波罗非常想要去保护他,他轻柔地擦去了对方流出来的眼泪,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凑近去听对方梦呓的内容。
“封晏……别离开我……”
这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从苏言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居然会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而且,苏言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卑微地流泪挽留。
即使阿波罗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看到苏言流泪颤抖的模样也有种揪心的感觉。
他很想要保护苏言,让他不再哭泣,不再害怕。
好在清除污染之后,苏言也很快从梦魇之中苏醒了。
他睁开眼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阿波罗的怀里,陌生男人的气息让他觉得很不适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又很快舒缓开了。
他从阿波罗的怀里挣脱出来,疏离地道了声谢,才去看了自己的san值面板。
因为他的san值刚刚低于10点,所以看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但索幸阿波罗拥有可以清除污染的太阳,现在苏言的san值卡在7点不动。
“不好意思,久等了。”
苏言很快从梦魇之中调整出来,现在他的声音除了略带沙哑之外,已经听不出来有什么害怕和无助了。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那片黑暗看不到尽头,还不知道他们要走多久才能出去,也不知道这个展区的参观条件什么。
他们一无所知,却不得不继续前进,就像他们明知道前方有危险也不得不进入是一样的道理。
人生在世,还是身不由己居多。
苏言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走在他们前方,点亮展区内更多的蓝光灯。
每隔一段距离,苏言就会停下来让阿波罗替他消除污染,这样有条不紊的节奏让他们已经在水墨画展区行进了很长一段路。
距离下一轮徽章结算只剩下二十分钟不到了,如果他们还没离开就得再经历一次减员,而这个副本已经从三十个人减员到只剩下五个人了。
这个展区与其他展区不同的是,它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画作展示,明明叫做水墨画展区却连一幅画都没有看到。
虽然这是一个被废弃掉的展区,但是让他们参观总得有画吧?不然他们光在这个展区里走和散步没什么区别。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