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开嘴,想说话,可是一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实在不知如何倾吐。
最后,我只能用力把他脸上的黑灰擦掉,好半天,才骂出两个字:“死猫……!”
话一出口,我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大有黄河水缺堤,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我也曾想过遇到他之后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轻轻诉说自己的痛苦,然后他怜惜地拥我入怀,柔声安抚。
可事实是,我哭得比一个小屁孩还难看,鼻涕眼泪满脸乱飙,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说出什么别的,只能一个劲念着死猫死猫,然后狠狠捏他的脸。
他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最后实在没法,干脆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大声说:“别哭啦!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
那种笨拙的样子,倒真好笑。
我的尚尚,他还是来了。
我张开双手,紧紧拥抱他。
管它什么仙界,管它什么神仙。
这一刻,我不要放手。
****
“喂喂!你们肉麻够了没有?!”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前面炸开来,我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出说话之人暴躁的模样。
果然从尚尚的肩膀旁边望过去,我立即看到一张凶狠的脸。他比尚尚好不了多少,身上也是脏兮兮,好像在泥里滚过一样,头顶的狐狸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沾了泥水,很是狼狈。
不过他现在的姿势倒是很符合一贯耍帅的风格——三七步开,身后地下躺满了一群被他撂倒在地晕死过去的神仙,当然,如果他的表情别这么凶恶,身后的狐狸尾巴别摇那么不耐烦,会更加帅气。
“含真!”我不由得自主叫出他的名字,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尚尚把他从妖界带回来了吗?
他冲我恶巴巴地龇牙:“废话少说!女人滚一边去!”
凶什么嘛!人家只是好久没见他,表达一下思念之情而已!我瞪他一眼。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回头一看,一大群黑压压的仙界巡逻兵发现了我们,呼呼喝喝地朝这里跑过来。
含真叫道:“死猫带着那个女人快滚!在这里碍手碍脚烦死了!”
尚尚在血迹斑斑的衣服上很小心地擦爪子,但显然没什么效果,他笑了一声,问:“你一个人,没问题?”
含真反手比了个中指:“走你们的!这些家伙还能对付,要是那些长老出来,谁也别想走了!先把这女人送回人界!”
尚尚没说话,我眼前又是一花,被他的尾巴拉回去,狠狠撞在他硬如铁石的背上。
我的脸!我捂着被撞肿的脸颊,眼泪都要出来。他抓住我的胳膊强行环在他脖子上,一面说:“抱住我,别松手!”
他身上满是血腥味,衣服上更是粘粘的。不过我猜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反手按住我的腰身,转身就跑,居然半句废话都没有。
我在他背上颠簸困苦,几次都忍不住想吐,都硬生生压回去。
“含真不要紧吧?”我艰难地问着。
他摇头:“来的都是虾兵蟹将,不值一提。”
原来是这样……我稍稍放心了。
“春春你看到嘉右了吗?”他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猛然想起嘉右在地牢里受刑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酸,低声说:“看到了……他被关起来受刑罚……我……我怕他会死……”
“他是仙人,没那么容易死。刑罚也不过是暂时困住他而已,那些伤,24小时之内就能完全恢复。”
诶?是这样吗?那是不是代表……我白操心了?
“现在火系家族的人找来了这里,情势大乱,只要嘉右想出来,什么地牢都困不住他。别忘了,他是雷系家族的正统传人。”
听他提到火系家族,我突然想起自己一肚子的问题。
“尚尚,你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吗?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和妖界很像?”
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过一会儿,他抬头望向青琉璃般的天空,轻轻问我:“看到上面的天宫了吗?”
看到了,那漆黑的,隐藏在云雾后面的古典城堡。看上去如此神秘,我甚至觉得那不像祥瑞的天宫,更像传说中的鬼楼……与我在上面看到的五彩斑斓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