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一天,就是在那一刻,看到母亲和黑娃的丑行时,梁佳心跳加剧,脸上发烧,“太丢人了!”一时间他内心疙疙瘩瘩,觉得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回头看到身后的父亲时,他想得更多,就突然可怜起他来,瞬间,他感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什么都要依靠父母的十七岁的中学生了。
父亲打工走后,他搬到学校去住了。假期里,他回家来,竟然带回一个女朋友,是他说的,他见人都说那女娃是他的女朋友。有人认得那女娃,知道是村北马二虎的闺女。有人就笑,有人就神色怪怪地跑去四处传播了。
梁佳把马丫介绍给母亲时,他还不忘加了一句:“……马丫比我年龄大些,她很能干,以后能帮我,也能帮您做事呢……”话没说完,就见母亲瞪圆了一双眼睛,半张着嘴,身体慢慢地摇晃,似要跌倒下去。
梁佳慌了,过来扶母亲,却被她狠狠一推,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上。
翠花脸色愠怒地训斥道:“和她赶紧分开,要不我砸断你的腿!”
梁佳大惑不解,惊异万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母亲,不知她为何如此态度。
一边的马丫也莫名其妙,她不顾梁佳的阻拦,愤怒地冲出了屋子。
梁佳追出去,一会儿怒冲冲的又返回来,神情激动的质问母亲:“妈,你到底怎么了?我们班同学都在谈恋爱,谁没有对象就有人说他的闲话,笑他无能。人家都有女朋友,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呢?”
翠花一脸的无奈,十几年前的故事,那样清晰那么丝丝入扣地纠集在心,甚至和马二虎在一起的种种细节都历历在目。如今一切都像是电视里演的书里写的,那么真实而具体地出现在现实生活里,生活又安排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孩子撞在一起。她也必须如电视剧中大人对此事的态度一样,当机立断将他们分开。她按捺着自己,缓缓道:“你正上学,不能谈恋爱,人家有让人家有去,咱好好念书。听话,梁佳。”
梁佳不听,他倔强的扬着脖子:“同学中好多都双双对对在外面租房,马丫她和我一样,只知道学习。人家都说我俩长得有夫妻相,妈,你就让我和她谈恋爱吧,我们不会影响学习的。”
“不,坚决不能!”翠花挥动着手里的拖把,在地上狠狠地拉了一下。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啊?昨天才在电视上看到的故事,今日就不折不扣地发生在自己面前,实实在在在自己家里上演了,那么真切,而且场景会如此相似。只不过她能幸运一点,从两个孩子的态度上看,他们刚开始谈,还没有发展到“后果不堪设想”的严重地步。“不能,你俩绝对不准在一起!”翠花口气强硬,不容商量。
梁佳和马丫后来还是分开了,原因是马丫的父亲马二虎也坚决反对他俩在一起,马二虎还恶狠狠地对梁佳说:“以后再勾引我女儿的话,非抽了你小子的脚筋不可……”
梁佳其实对马丫还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怕被同学笑话才也随便找一个——找她“应付差事”的。学生中的恋爱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同学们出门大都有“情侣”相伴,大厅广中之中男女学生勾肩搭背、搂腰贴胯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他也就随波逐流,想拉个马丫谈恋爱了。听说要被抽脚筋,要受如此“酷刑”,早都打了退堂鼓,和马丫一样,各自“另谋高枝”了。
马二虎后来听女儿说到,他们学校谈恋爱的大多是16岁左右的未成年人,他们成双成对光明正大出入校园,没有人觉得不正常,倒是那些在青春期没有恋爱的同学会被打入另册,成为别人眼中的“特殊物种”。她说她找男朋友就是想不被打入另类,不被同学说成无能无吸引力,只是随大流走而已。马二虎闻言不免大发感概:我们过去“谈恋爱”怕人笑话,背地里谈,你们如今谈恋爱是大势所趋,难怪学校附近经常能见到大大方方抱在一起亲嘴的男女学生呢,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