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这事咱声张不得,您千万沉住气,回去好好给我妈讲道理。”
梁大实喘着气,好像气憋得难受一样,用手捂住胸口,仿佛嘴里有个气泵,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气泵顶出来似的:“你妈……黑娃……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你头一回发现他俩在这儿胡弄,咋不给我说嘛?”
梁佳:“爸,没有,开始就没有……”
“你这个娃,可哄我哩。”梁大实背渐渐地驼下去,有气没力地说。
的确,第一次来时,梁佳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就跑去想叫母亲回来。那时发现他们还只是抱在一起说着话而已。原想着母亲很快就会结束“拥抱”回到家中,谁知一会儿时间,竟发展到如此地步,情景更加不忍睹看。“千万不能让父亲知道!”梁佳一路提醒自己一路想事,没发现父亲竟跟着来了,竟也看到了眼前一览无余的风景。
他拼着劲硬是把父亲生拉硬扯地拽回家中,不停地劝说着,陪着他坐了很久很久。
父亲,你沉住气,千万沉住气!
天渐渐黑了下来,傍晚的空气中总有着一种由各种味道混合成的特殊气味。天气是那样闷热,仿佛一点星火就会引起爆炸似的。
“挤,挤,挤窝窝,挤死一个赔十个……”一群顽皮的乡村孩童尽情而姿意地撒着野。或挤在一堆嬉戏,或追逐打闹着由街而过,嬉笑声在附近乡村间迅速扩散开去。
十字路口粗壮的老槐树,灰褐色的树干,巨爪一样伸向天空,巨大的树冠向四面舒展,茂密的树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一把天然的大伞。
一群人在树下谝闲传,或坐或站,尽情享受着夏夜的清爽。 拉条破草席出来凉快的庄稼汉们,赤腿光背 ,用手拍打着蚊子,嘻嘻哈哈,说啥都有,有人逗胡云成唱酸曲,胡云成晃着脑袋就唱开了,声很大,在风里传得很远:
蛇跟蛇谈爱情,绞在一起象麻绳
老虎和老虎谈爱情,吼的山林不安宁
猪和猪谈爱情,拱在一弹直哼哼
。。。。。。
这曲子一听就知道是胡云成从电视里“搬”来的。电视里前段时间放的电视剧,每集开头都要放一遍的,大家都听熟了。不过,经胡云成再一配曲一弹唱,加上他怪异的动作表情,效果竟比电视里好多了,大伙的笑声掌声就冲天地响!
梁大实那一晚呆在儿子房里。翠花回来时脸颊绯红,说诊所打针的人太多,排半天队,才轮到她。
梁大实想:跑井台边让黑娃给你打针了!就要发火。话到唇边,梁佳却噘起嘴巴呼呼地朝他脸上玩也似的吹气,好像父亲脸上正熊熊燃烧着一团火,他的嘴巴就是灭火器似的。少顷,他又端来一杯水给父亲,故意用话岔开了。
风扇机械的一圈一圈地晃悠了一晚上,却没有丝毫凉爽的感觉,夏的浮躁气息无法消散,泊在屋里的暑气似乎越来越重了。
一晚没睡。梁大实咽不下这口气。
在儿子的劝说下,他强忍了一段时间,心里充满着惆怅和愤恨,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愤愤不平中他又去了西京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