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扇呼呼地吹了一晚上,天被扇亮了,恼人的蚊子也更欢,嗡嗡地在耳边叨扰。梁佳的胳膊上腿上被蚊子咬的满是又大又红的疙瘩,他站在房门外,喊母亲拿驱蚊花露水来。
翠花应着,起了床,说家里花露水用完了,诊所有卖的风油精,她去买。转身又告诉梁大实,说昨天迁坟把她累坏了,要顺便去看看医生。
诊所不远。可到了中午都没见她回家。
午饭时,梁大实让儿子梁佳叫他妈回来:“喊你妈回来,都啥时候了?”
梁佳正上高中,已经长成一个帅小伙了,细软的胡子像刚长出的嫩草匍匐在嘴唇上面。长大了的梁佳身材魁梧、健壮有力,个子很高,眼睛不大却很明亮有神。小时侯,他不止一次无意间偷窥到母亲和别的男人的偷欢情景,就一次次躲进被窝,捂住眼睛,喃喃自语:“可怕的很!可怕得很!”
不多时,梁佳回来,说母亲不在诊所。
梁大实看了看表:“这都几点了,你妈怎么还不回来?跑哪儿去了?哦,得是去地里了?”就吩咐儿子去地里掰几个嫩苞谷回来,顺便看看他妈在地里不。“在的话,让赶紧回来做饭!”他冲着儿子的背影喊。
儿子出去,不多时又一个人回来,手里没有他要的苞谷棒。
见儿子神色有点不对劲,梁大实问:“苞谷棒呢?我让你捎的苞谷棒呢?你妈咋也没回来……她没在地里?”
梁佳脸迈向别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无伦次道:“忘了……苞谷棒忘了 ……啊哦,我妈在地里干活呢,一会就回来,后头正走哩。”
等了半天,还不见翠花的影子。梁大实不耐烦地在屋里徘徊,不停地嘟嘟囔囔,像是对儿子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到现在还不回来,在地里干啥呢?叫你叫她,叫哪儿去了,尽误事。”说着要出门,梁佳挡住:“爸你回去,我再去叫。”
看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梁大实心里犯疑惑:怎么鬼鬼祟祟的呢?这家伙神态不自然,好像有啥事瞒着我。我得看看,顺便把翠华叫回来。灵机一动,就悄悄跟在儿子后边走。
一到田野,令人窒息的热浪便立刻扑面而来,梁大实一抹汗,跟着继续走。
走着走着,猛的,他发现儿子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在一片玉米地跟前不动了。于是,他也放慢脚步,躲到一旁的大树后边,神态动作酷似一名侦察兵。
不远处是一大片一人高的玉米地,一棵棵高大的玉米秆一根一根笜壮地直立在泥土里,枝叶相连,散发出阵阵清香。长长的玉米叶在风中翩翩起舞,发出沙沙声响。可能是地中央那3吋水泵抽出的水壮苗吧,玉米个个保墒苗齐,棵棵根壮叶宽。玉米棒宛如大肚子娃娃,披着长长的彩色头发,身穿好几层薄薄的“衣裳”,就像一位害羞的小姑娘把自己裹的严严的,怕人看见似的躲在绿叶丛中。又一阵风吹过,发出的沙沙声就一阵大似一阵,像是玉米地里钻进了一个贼。
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狗们吐着长长的舌头大口地喘气,野**在暑气中暧昧地绽放。梁大实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这不是黑娃家的玉米地吗?”他思忖着。正想告诉儿子继续朝前走,自家地还在前面呢。但一想立即又吐吐舌头,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不能,我得看看儿子要干什么。”见儿子正在凭声静气倾听着什么。梁大实觉得奇怪,就也默不作声地躲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眼前的一切,撕长耳朵扑捉着异样的讯息。
他果然听见旁边的玉米地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哈哈,不就是你妈和你黑娃伯在说话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梁大实心里说:你妈八成是来叫你黑娃伯给咱家拾掇线路的,咱家的灯泡老是不亮,一屋串联灯,你黑娃伯说线路出问题了,你妈前天就说要来叫他,我没让。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仍在继续。
翠花柔声柔气:“黑娃哥,多亏你帮忙……”
黑娃热情地回应:“应该的,咱啥关系吗?还说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