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生意的越来越红火,一家一户分散的农家乐,难以满足游客们日益增长的需要,黑娃两口子一合计,于是租用村里桃树林旁边的集体提留地,创办了一条龙服务的农家乐饭店,由于选址在桃树林附近,取名“桃林山庄”。坐在其中用餐,四周被盛开的桃花环绕,空气清新、环境优美,院子里或三五成群,或七八人围成一桌,桌上是城市里少见的山野菜、锅盔馍、哨子面、农家小菜,还有biang, biang面最值得一提了,“擀薄切宽把醋调酸,咥一碗赖一天”,在陕西,特别在关中地区,特别流行吃这种面,乡里娃小时候不大听到“唐诗三百首”,却能听到这样的文字儿歌: 一点飞上天,黄河两边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 西一长,东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关公拿大刀斩豺狼,坐个车车回咸阳。 就是说的biang, biang面biang字的写法。据说它是目前笔画最多的汉字,关中人则认为,那面也绝对是世上最好吃的面了。面条形如裤腰带,宽约二、三寸,长度在一米上下,有时一碗面就是“一根裤腰带”。吃起来清香可口回味悠长。
坐在门口的凉亭下,花香阵阵清风徐徐,客人们边欣赏着田园美景,边品尝农家饭,原汁原味的当地农家饭菜引来四面八方的城市游客,很多工薪阶层也来此度假,他们感受农家风味,都想来这儿过一把“农家乐”的瘾。
处处留心皆学问,黑娃夫妇一改过去做事大大咧咧的习惯,开始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和每一个出现的问题,留意游客的所想所需,同时从客人们高谈阔论中他们也了解更多,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还有着更大的开发潜能……田雪大显身手了,她推出的烤全羊,每逢节假日单日消费量大增,营业额达到上万元。从城里开来的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桃林村,“桃林山庄”门前停满了小车,年底人均增收就达到前所未有的数目。
田雪深有感触,她觉得,“农家乐”给农村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收入,还有精神的愉悦和自身价值的体现。
不久,农家乐形式变得多种多样五花八门,有了采摘游、民俗和节庆游,开发了乡村生态旅游产品和传统农副产品,不仅可以吃到特色的农家菜,还可以品尝到拿手的川菜:麻辣鱼,跳水鱼,而且是活鱼现捞现做,吃过的顾客都赞不绝口,也吸引了城市学生来体验农耕生活,还让学生亲手种菜、摘菜、做菜,吃在农家、住在农家、玩在农家。节假日,村子里就多了人来车往,每个农家乐门前都停着小轿车。
这天,桃林山庄来了一批人,最后开来的车上下来一位40岁左右的女人,那身段、容貌像极了翠花,村民们老远瞧了一眼,嘴就张大了,交头接耳的议论:“那不是翠花吗?哦,就是翠花,看她的红围巾还是原来的,没错!”“翠花,翠花找了个有钱人回来了……”有人就去找田雪说:翠花回来了,坐着小车到咱农家乐来了……田雪随口说:“好啊,不管怎么说,翠花是桃林村的村民,有了下落,比啥都强。”书看多了,喜欢看书的田雪变了,也为那天感情用事,一时冲动伤了翠花后悔过,甚至无数次想和翠花冰释前嫌。她想,如果自己冷静对待,也许不会让她离家出走,为什么不推心置腹的和翠花好好谈谈,而要在人堆里大吵大闹撕破脸皮?翠花说不定也是一时意乱情迷才作了糊涂事。她唤过黑娃:“听说翠花来咱这里了,咱去看看。”黑娃先是愣了一下:哦,翠花!?回来了?田雪又说:……你记着,不准说黄瓜蔓的事,这事我们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吗?今天不管她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不管她是否有错,都先不要提,过后咱慢慢开导她,让她和大实好好的过。上次就是因为咱俩太冲动太偏激……黑娃心里马上明白了妻子的意思,想好了见到翠花说的话。
两人高高兴兴跟着村民去看“翠花”。那女人解下红围巾,大大的眼睛诧异的看着田雪:“谁?翠花?嗯?我不叫翠花,你们大概搞错了吧。”
田雪这才看仔细了,那女人不是翠花,只是貌似而已,赶紧道歉说对不起,认错了人。
与翠花相见成了不可能,夫妻俩心中倒多了份担忧,也多了份愧意。
“田雪,你不多想了就好,我想说……如果我能清醒一些理智一点,翠花也不会这样做,人说迷情动不了真佛,我最应该给翠花道歉的,我做了那么没水平的事,村上虽然没人追究,但我心里一直不安,感到内疚的不行……”黑娃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就像是一个犯了罪的人在深深地忏悔。
田雪过去拉着黑娃的手,信任的看着丈夫:“你不用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那是太冲动太愤怒时的行为,冲动是魔鬼,我听说人在那一瞬间,智商就成了零,最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容易干傻事说傻话了。其实这事、这事也怪我,怪我修养不够。对翠花的心性我应该是最了解的,却没有关心她引导她,让那些有钱又有坏心思的男人钻了空子,这次说不定是他们投其所好,以带她吃喝玩乐跑北京逛上海为名把她骗走了呢,我当时既多疑又爱吃醋,这会儿也后悔……”
夫妻俩又一番唏嘘,为翠花的失踪忧心忡忡,为她的生死不明而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