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一点阳光也没有,风还是有的,一股一股刮着来,吹得挂在店门外的招牌啪啪啦啦乱响。
早晨还能看见云厚厚的,太阳和云朵在天空玩捉迷藏的游戏,到了午饭后,巨大的天空慢慢地镀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翻腾着,咆哮着……天空的云越来越低,眼看就要下雨了,路上的行人脚步急匆匆的。
这一段时间来,田雪早起晚睡,吃饭都是让隔壁店铺的人从外边捎回一些凉皮、扯面什么的,匆匆扒上两口。午休就更谈不上了,有时刚想趴在椅子上打个盹,就有顾客上门。加上隔三岔五要赶去西京进货,她已经很累了,整个人看起来疲乏不堪。这时她立在自己的鞋摊前,无精打采一脸倦容。望着店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忽近忽远的隆隆雷声,一时间觉得十分烦闷无聊。想着家里发生的事情,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出来打工。
这几年出来打工的农民越来越多,从事什么职业的都有。田雪知道,如今农村妇女与村里那些男劳力一样,抛别乡村纷纷走入了都市。洗脚城成了主要娱乐场所以后,光他们村里就有十多个妇女去洗脚城从事洗脚行业。也有不少妇女成了保洁员,拿着扫帚扫马路,这些都比他们过去老坐在麻将桌上好多了。然而,少数妇女姐妹起初还本份,靠自己的双手辛勤打拼,但最后却不是吃苦挣钱,而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为本钱,成了男人金钱的奴隶。比如王麻子媳妇就是一个例子。
王麻子媳妇在家里开小卖部那一年,王麻子去外地打工了,把病瘫在床的父母托给媳妇照管。那一年春节村上组织人来门口敲鼓,哦,没有鼓,就是恰啪一种,哦,名义上说是来拜年,其实谁都知道那是来要钱,敲谁门口谁不给能行?不说面子丢不起,就是村干部看着,你能让村干部不高兴?那除非不想在村上混了。过去公婆没病,他们家就送钱送物,今年公婆病着,王麻子媳妇就不想听那鼓声,公公也在屋里哑着嗓子说让那锣鼓不要敲了,赶紧走,他听了心口疼。可那锣鼓还在懒洋洋地敲,她就只好递了五十元上去,还照人家样子放了挂鞭……敲鼓的人也就统统十几个人,连同跟着的村干部在内。村干部不进村民家门,只在门口看着,看谁家给的多谁家给的少,有时也掏本子记个数。大家就害怕没给钱被记了名字。王麻子媳妇前年不知道那晚上要给她家敲家伙,结果早早关门休息,那一年就处处被村上刁难,门口的污水、垃圾也是常年没人管。王麻子媳妇就和村长开玩笑说,你们这算啥吗?还不如卖唱来得直接。卖唱的逢年过节在门口依依呀呀地唱,完了就几块钱还说些祝福词,临了千恩万谢,你们以后干脆说交钱不就得了?还没说完,村长就拉长了脸,而后拂袖而去。第三天就有人来收管理费卫生费工商费电费商业经营费等等没名堂的费用。王麻子媳妇的店最终开不下去了,就关门摞货,去城里搞清洁,谁知最后竟然在城里租了间房做起了卖**的脏事,要不是后来被“扫黄队”端了窝,丑事上了报,村民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王麻子媳妇竟然去城里打的是这样一份工,这样一个在乡党眼里极本份极朴实的农家妇女怎么也会出这样的事?乡党们当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