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最近心情不好,烦恼事多,刚过门的儿媳英子又对她不敬,正气恼得无处发泄,这下像是瞌睡寻了个枕头,找到了对象,母狮子一样扑过来,揪住梁大实的耳朵拧扯着:“你说,是谁在害我?我把谁给得罪了?我掐死他娃哩还是刨了他祖坟哩?你给我说清,到底听谁说的?你这个死货!你说,他谁为啥要给我头上扣屎盆子!说,你说!”
此时她好像最关心的不再是丈夫是否出轨的事,她自以为心里清楚老实巴交的丈夫不会轻易就出轨的,即使他梁大实愿意,那个田雪也不会愿意的。她已经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自己的名声上来了,名声是个大问题啊,关系到她在村民眼中的地位,关系到后半生能否在人前说起话的问题,还关系到……“听谁说的?你说,是不是她?是不是田雪?是她勾引你的,对不?是不是她给英子打的电话?她想害我想搞臭我?说,是不是?”翠花情绪激动,在梁大实身上胡抓乱打。梁大实的身上就有了指甲抓出的血道道,触目惊心。
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袭向梁大实,他疼得哇哇大叫,好似没听清妻子奚落的话,瞪大双眼,而后用手揉揉被拧疼的耳朵:“妈,妈哟,疼死我了!嗷嗷……村里人没事胡嚼舌头瞎哄哄呢,都这样乱说呢……反正我就是听人说么,也没准一个人……啊呀,你把我……啊,耳朵掉了…..疼,疼死了、放开我,求你了!”
又一阵噼啪声响起,耳光一个又一个就落在梁大实脸上、心上。
梁大实耳红脸肿。
翠花一声怒吼,连枕头都震到地上:“村里人胡嚼舌头?你谝你妈的腿!你不说我也知道谁给你说的。滚!我看见你不吃都饱了!”
梁大实逃也似的,脚步急促,“蹬蹬蹬”飞上了二楼,急匆匆收拾行李。他一刻也不想在屋呆了,他越发思念他的喜妹、他的出租屋。天没亮,就坐上了去西京的车。
梁大实走后,翠花越想越觉得憋气。想起当年与胡云成相好时,胡云成曾经提说过的那些话。胡云成说田雪背地里骂她翠花有野男人、骂她是妖精。她田雪就没有野男人吗?近几年收拾得漂亮穿得周正,不是给情人看给谁看?咋没有人说她的闲话?偏偏自己就那么倒霉,那一回当众就被那么多人笑话。哼,和黑娃的事肯定是她田雪拥出去的,田雪不可能和梁大实睡觉,但她脑袋瓜不笨,想办法整她翠花还是很有可能的。人常说焉驴踢死人,不叫的狗咬人狠。别看田雪平时本本分分的,她这个娘们儿心可毒着呢,绝对会设计害自己的。再说那天她和黑娃在屋里“相好”,不也是只有被她发现了?不是她说出去还会有谁?对了,库房里的事肯定也是她打电话给英子的吧?她发现自己和她老公通奸之事,心里不好受,就让自己在儿子儿媳跟前丢丑,用这种方法报复她翠花呢,对,就是田雪,肯定无疑是她了。真没想到平时装的人模人样的田雪还这么歹毒,还会用这么一招出自己的丑。看我不找她家去,我就说是我老公说的,说她勾引我家大实,本没有的事都给它说成有,说田雪破坏我们夫妻感情,谁还能去调查不成?反正她田雪害了我,我还能白白放过她?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不能就这样躺着中枪,得想办法让她丢面子才成,也好借此杀鸡给猴看,让村里人看看,我翠花也不是好惹的,看谁以后还瞧不起我?谁还敢怀疑我勾引男人?我就是要通过大闹,让村里那些说我闲话的都听听,认得狼是麻麻的,也许能把那天在库房里的“面子损失”多少挽回一些呢。
翠花一番思谋,就想找田雪问个清楚。
她于是几次上门找田雪,但都没见到田雪本人。田雪一般早出晚归,她很难碰上。
最后,翠花决定,找到秦风商场田雪的鞋摊,教训教训她。
翠花一早就动身去了秦风商场,见是“门”几乎都要进去看一下。来时在熟人跟前已打听到田雪那个鞋摊在音像店附近,就顺着找,终于看见小门里面的确是田雪,田雪正朝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眉头皱着,也不知在想什么,翠花才不想管呢,她一声不吭就一头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