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一家子呀,黑娃偏袒妻子,拿自己当耍货了!自己原来只做了他泄欲的工具了。他亲口说自己是他的宝贝,说他黑娃几天不找她就不行,还说……然而,然而眼下却演起了夫妻双簧。原来他说的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假的……”一种严重的心里挫败感让翠花恍然大悟,她眼里泪光闪闪,走过去,也恼怒地推了黑娃一把。黑娃朝后跌了几步,拾拾身子重新站好:“翠花,我是让着你的,你不要不知好歹……”翠花浑身惊悚的一抖,她狠狠瞪了一眼黑娃,把牙一咬,脑子一热,准备孤注一掷,素性豁出去,把黑娃和她的事抖落出来:“黑娃你也不要脸么,你几次跑我家脱我裤子,我衫子的扣子都是你拽没了的……”不知是气愤还是激动,翠花口不择言,她越说越露骨。围观的人们互相瞅了瞅,继而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黑娃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是有些出乎意料,这翠花怎么啥都说哩?有意让自己丢人现眼,出乖露丑,他心一沉,心中的尴尬难以名状,脸色顿时就猪肝般红,但一会立刻又变得苍白起来。他明白,如今就是被人戳断脊梁骨也得硬受了。他把脸一抹,胳膊叉抱在胸前,没了形象的仰头狂笑几声:“你说得一点不差,我就是不要脸的,睡了你翠花,咋了?。可你能说我强奸你么?哪一次不是你同意了的?你比我劲还大,如今怪谁呢?……现在你给大家说,说你咋样把我朝你家里叫的?……”
到这地步,黑娃也就觉得该羞不羞该臊不臊了。他情愿“东窗事发”,却不愿“后院起火”。
周围饶有兴趣看热闹的人们越来越多,一片窃窃私语,哄笑声也大了许多。
“操他祖宗八代,砍掉头才碗大的疤,这点事怕个球!”黑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朝天骂了一句,然后面向众人,双手交错紧紧抱着手臂:“……第一,我不当组长了,第二,大家商量怎样处分我……我悉听尊便。”
翠花紧盯着黑娃的脸,仿佛被他气昏了头,觉得天摇地动,脚下的那块地方浮动起来,她自己也好像不由自主带离地面升到空中。好多年来惧怕的情景出现了,她无着无依,漂浮在半空,像是无家可归四处游**的孤魂野鬼,报应一般堵死了自己回去的路径。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感到有些难堪的下不来台。她目光黯淡下去,脸红一阵白一阵,身子仿佛一下子佝偻了,腰越来越弯下去。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任心中波涛汹涌。终于没有使自己哭出声来。好一会儿,她抬头看了一眼黑娃:“好,黑娃,你,你,你……你原来早给你留着退路的!你喜新不厌旧,耍闹我,心里却爱着你媳妇,你什么东西……”翠花声音哽咽,嘴唇哆嗦着,而后咬着嘴唇,再不多说,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挤出人群,形容狼狈无助,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她好像还听见了黑娃骂她的话,那声音一直尾随她好远好远。
回到家,进了房间,翠花一头钻进被窝,蒙住头,无声地哭,泪水湿透了枕头。
整整几个小时,她就这样定定地躺着,她没有睡着,她想了很多很多,她不断回忆往事。过去的一切记忆,历历在目,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深沉严肃的想事情。她就这样不知在**躺了多久,想了多远的心事。
枕边,放着一面小圆镜,翠花拿起来,在被面上拭了拭茸茸的细尘,便举到脸的上方。她看到了一双水蜜桃一样红肿的双眼,她用毛巾擦了把眼泪,泪却更汹涌地流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伤心。
她还在无声地哭,任眼泪横流。她委屈?她心里憋闷?她有苦难言?究竟为什么哭,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想哭,她也有孤独悲伤的时候,她也想寻求依靠和庇护,也想在她喜欢的人怀里痛快地哭一场,可偌大的世界,芸芸众生,谁是为她拭泪的人呢?
儿子房里传来英子和梁佳的争吵声:“把你妈好好说说,尽干那些龌龊事,也不怕人家说闲话,她不怕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梁佳好像在求英子“你声小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