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呆在屋里,一缕乱发飘散在额前,泪水无声地流过脸颊,心里的酸楚莫可名状。
她泪眼朦胧看着屋里的一切,眼光定在那张和黑娃睡过的大**,一霎时好似又听见了黑娃和翠花在一起**的声音。翠花的乳罩是怎样扔到自己**的?是黑娃替她解下的吧?黑娃是不是也那样亲吻翠花的脸,嘴唇和**?黑娃在翠花跟前也急不可耐?也嬉皮笑脸?也说那些昏花傻话疯话胡话?也低声下气?也那么下流那么粗鲁地动作?她回家敲门半天不开,黑娃那会一定抱着那个妖妇在**胡弄呢!听,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起来,那激越的呻吟和呼哧的喘气声是他们发出来的吧?!田雪觉得心慌不已,顿时有一种不忍卒想不忍卒看的感觉,她扑过去,抓起**的单子和枕套,呼一下扔进屋角的垃圾箱里,垃圾箱太小,大大的枕套就横架在箱口,田雪气匆匆朝里塞,有一个还是架在上面,像一个死扒着崖边不愿跌进深谷的人。
她把目光从**移开,气都上不来似的,张嘴大口地呼吸着,悠忽间好像又听见黑娃朝自己怒吼:你不让我碰你,好好把你那东西藏着、存好,让发臭、生虫子、发霉去——!”
她鼻子一酸,泪不由自主又涌了出来。轻轻拭了一下眼角,眼前的一切在半明半暗中不断变化着姿态,虽大睁着眼,看起来仍浑沌不清,犹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的。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村口,看见了那一群人。
田雪的耳边响起了人们的哄笑,“这年头人都变得认不得了,连黑娃媳妇都胡来呢。”
“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这么说黑娃媳妇外头跑哩,原来是有野男人养着,怪不得穿着都不一样了……”
田雪又有了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了,她觉得村民的眼光都变成了刀,一下一下割刺得她鲜血直流。“啊!受不了了!”她抱着头在**打滚,瞬间她好像又听见了翠花恶毒的谩骂:“说我和你男人好,我就偷汉养汉了,我能挨起你男人的球,你能不?你就是敞开身子摆晒那儿,也没男人理你呢!”
田雪捂住耳朵,想摆脱那声音,可那恶毒的谩骂声却无孔不入,挥之不去避之不及!她心中不由得厌恨陡起,她恨这些翠花一样的女人,她恨翠花那些莫须有的造谣生事,她觉得自己没法解释没法说清了,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活着没意思,也越发不能从痛苦里解脱了。昏昏噩噩中,她觉得自己钻进了牛角尖里,难受极了。又仿佛跌进了臭水沟中,污水从鼻子嘴朝她胸膛里猛灌,呛得她快要窒息了,她想尽了办法,洗液拣最好的用,却怎么也洗不掉那些污水浊气……好多事已说不清道不明了!
好想就这样死去,就这样眼睛一闭一了百了,把那些烦恼事丢给世人吧。
她想到了死!
也许死能让她摆脱痛苦与烦恼,死能让她忘记一切,死,离开这个世界,一了百了。对,世上不如意的事太多了,唯有死亡,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她眼睛又好似水龙头了,泪水哗哗往下淌。
从抽屉里拿出黑娃记账用的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一行字,她的泪就朝那上面滴了。写完要说的话,那张纸竟全被泪水濡湿,她看了看,把它装进衣兜,准备另写一张。
重新拿起笔,尽量不把泪留在第二张纸上,可哪里由得了她,她伸手一把揉了面前没有字的白纸,使劲地抹泪。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径直走到后院,抓起角落里的氧化乐果药瓶,一饮而尽。
就在她感到自己腹痛难忍时,猛然想起昨天给黑娃买的香蕉还放在摩托车的后备箱里。黑娃爱吃香蕉,嘱咐她回家一定买些给他。“昨天怎么都忘了给他?得赶紧取出来,要不,会烂掉的。”她挣扎着向摩托车爬去……可是已经晚了,药物已经在她体内发作了。
她感觉自己在朝下沉,一股脑儿的朝下沉着,像要沉没到一个无底的黑洞里去了。
黑娃从市场回来,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扑面而来,看到田雪脸色煞白,面肌**地躺在地上,他慌了,脸也瞬间变得灰白,“哦啊!……啊呀!这是……这是咋整弄的?”黑娃一声惊呼,扑上去将妻子抱在怀里,口里惊慌失措地喊:“田雪你这是咋得啦?你别吓我,田雪!田雪——”他一时方寸大乱,冷汗直冒,颤抖着身子,抽搐着脸,不知如何是好。“田雪,醒醒!啊,来人啊!”他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