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群小伙涌进了新房,书眉以为是要闹洞房了,躲在门外,伸长脖子朝里面看,还招呼丈夫过来一块看。但她发现小伙子们只是喝水抽烟,磕磕瓜子说说话,小坐一会,就都回去了。书眉纳闷。为了看到乡下“闹房”,她已等候多时,怎么还不开始呢?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还是不见有“耍房”的迹象。就忍不住问翠花:“听说农村闹洞房很有意思,怎么……?”
“不闹了!这几年没见闹过。”
“为啥?按说农民有钱了开放了不保守了洞房会闹得更厉害,咋就不闹了?奇了怪了……”书眉舌头滚动着,嘴快得像炒菜。
丈夫过来催书眉赶紧回家,嘴同样快得像炒菜:“当初说城里好,现在又说乡下山好水好空气好人也好。再好,你不回去行不?快回快回!”
翠花送书眉出门,她心里不痛快泛着嘀咕:“乡下人好?梁佳那么多漂亮女子不要,咋就看上英子这个城里娃?”
书眉边走边说:“你们农民真是享福哩,比城里人还有福,好多城里人现在四处打工,日子倒不如你们了,城里人都往乡下跑呢。去农村买房在农村种地的人多的是。这几年农村变化太大了,农民吃穿不愁,说话也有了底气。前天我在路上看见两个妇女吵架,听说一个是城里人,一个是乡下农民。”吵架“是城里人首先发起的,那个农村妇女口齿伶俐,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不慌不忙,一句一句讲事情经过讲吵架原由,一套一套地说理,丝毫不显胆怯,迎得了众人赞许。而城里那位到最后却光知道哭,嘴里只会说一句'农村泼妇你是农村泼妇' ,那样子真格的清鼻两桶,啥都不懂 !”
翠花听着哈哈地笑:“书眉姐,你这些话要是早讲给梁佳,他也许就不会光眼朝英子看了。我过去眼红(羡慕)你家,见了你屋啥都稀罕,现在农村的确比你们城市好,原来你家有的我家有了,原来你们家没有的,你看我家不也有了么?”
送走书眉两口子,翠花转身回家,盘点了一下礼单,看看收了多少钱,被面谁送的,毛毯谁送的,回想当年自己结婚婆婆看礼单的情景,心里就感叹了一番,看来真的如书眉所说,农家日子是比以前好过了。但转眼,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悟:农村人生活是好了,可男人咋都没有人家城里男人看着顺眼哩?外出一打工,就更加形象不佳了,黑不溜秋瘦弱不堪,要不就是黑胖低矮像个武大郎,看着都不舒服,更别说和他相好了。瞧人家书眉的男人,就比农村男人有气质,唉,现今为止,桃林村能看过眼的怕就是马二虎了,可他一年里能有几天在村里?逢年过节甚至都不回家。唉!桃林村的男人,桃林村的男人呀……第二天一早,翠花就起来,把先天借李栓家的木汗给还了。木汗是木头的,一般过去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都离不了,都用它盛玉米等,另外,移栽黄瓜、西红柿茄子辣子等农作物时,它就派上了大用场,秧苗放在里边运输绝对再好不过,现在四邻八村也就李栓家有两个,村里人常借来用,她昨天借来用它盛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