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说出了心里的秘密,一时间感到特别的轻松,但她还是驱不掉心中的阴影。同时她感觉自己也“流氓”了,大脑中不停翻腾,想自己是不是也太那个了,什么话都给人说,也许不该说呢。听霞儿说话,她随手捧起手边的书,假借拿在眼前看上面的字,就势挡住大半个脸,掩饰自己的不安和羞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霞儿:“霞儿,你就不知道,黑娃,黑娃他在**就和平时不一样,你不知道……”.霞儿笑了:我知道,结过婚的女人谁都知道。可那不见怪呀,甚至完全正常。是男人都这样。男人不光自己在**“失形”,他们也盼女人那样呢。就是喜欢所谓的“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家是老婆,出门象二奶,**像妓女,床下是淑女”。男人其实生来都是重性的动物,性很可能成为爱情中最大的变量。给予他性的满足和快乐从一定程度上会使他更加爱你。男人大多喜欢女人在**的狂野,对于他提出的正当要求,你应该配合才对。你不该抑制自己的欲望,而应该尽情释放自己的**,把你的自信和如水柔情都用出来,我就不信那样了黑娃还会去找翠花。我认为黑娃之所以和翠花**,可能一定程度上与你**的保守、不配合甚至逃避是有关的,与你……田雪的脸烧呼呼的,什么性呀,**呀,听得她不好意思起来,甚至不敢正眼看霞儿了。她打断了霞儿的话:“我有事回去,过几天来你再说。”
霞儿说:我最近也正研究性心理学,我还有许多话给你说呢,你不要烦,我必须这样做,必须好好开导你。
田雪把手上的书放回桌子上,不用书遮脸了,可她的脸更红了,头低得更下了。
临走时,霞儿竟和她开起了玩笑,说她是禁欲主义,是只有亲情没有**的女人,说她多少有点**恐惧症,还说黑娃在她跟前“傻不拉几”纯属正常,只要不在别的女人跟前放肆就行了。天呐,亏霞儿能说出来。
然而,黑娃眼下真的跑到别的女人面前“傻不拉几”去了,和他说的那个“差窍货白色子”的翠花勾搭上了,差窍差窍到一块了、不要脸不要脸到一起去了。田雪已经明显地感觉出黑娃的确是变了,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因何而来,难道真的如霞儿所说症结可能就出在夫妻那些事上面吗?
田雪其实也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是在心里不相信、不愿承认罢了。她因此更加神情沮丧,烦躁不安。
忽啦啦一阵风,看风向,像是从桃林村那个方向吹过来的,有些让田雪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不大一会,雨也跟着来了,吧嗒吧嗒,把地面打成一个个小坑。田雪抬头朝外看,她看见翠花气鼓鼓地冲进店来。
翠花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对着田雪一阵破口大骂。田雪惊愣在那,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翠花唱的那出戏。
翠花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做贼心虚自知理亏了,就来了精神,两手叉腰对田雪怒目而视:“田雪,你为啥乱说我的闲话?就问我哪一回去你家,不是把门开得大大的说话?我做事光明正大,开着门就是让人监视的。你给我男人说我和你男人好,你是捉球还是垫腰了?你为啥还暗地里勾引我男人?不是我男人给我亲口说,我还蒙在鼓里哩。你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你……”
翠花吐沫乱溅,脏话不堪入耳,跳跃着升级。
来往的行人好奇地走进店来,围拢着看热闹,只听她我男人你男人的说,听得一头雾水,也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只是哄笑。翠花越发来劲,胳膊一轮手一挥,货架上的鞋就乱了阵脚,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纷纷从架子上跌落,鞋店里一时横七竖八的满是鞋。
田雪眼睛里闪出愤怒和委屈,一时没法阻拦没法解释,也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她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生意根本没法再做下去,就只好叫来商场保安,轻描淡写说了事情经过,只说下雨想回家,让将翠花赶出。自己关了门,收摊回家。
翠花来闹事,很快方园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田雪觉得很是憋屈,但她忍着。
几天后,翠花见田雪还是照常做生意,觉得气还没出够:“那天我是怕被雨淋着,要不,把你田雪整不下个娃样子了!”她思谋一番,几天后,就把田雪堵在村口。她的大嗓门立即吸引了一大片过路的人,附近地里的人都撂下手里的活过来看这俩个娘们掐架,庄户的门也“吱吱呀呀”纷纷打开,有妇女抱小孩的,有老人拄拐杖的来了。翠花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认为自己扬眉吐气的机会到了,就演讲似的说着:“……田雪你和我掌柜的好,这我知道,我不说就是了。你倒好,给他翻事非,说我和你家黑娃好。你看我男人不在家,我一个人好欺负是不?……今当着乡亲们的面,你不说出个张道李胡子我就和你没完,你…….”翠花借题发挥,尽情发泄,男人女人身上的器官都被拿来当成了她攻击人的工具,被她的嘴加一修饰,不停地成为最解馋最污秽的骂人词语,越发听不得。翠花竭尽污蔑羞辱之能事,心里顿生出一种恶气得释的快意。有人听不下去,低着头离开,平时那些与田雪有些过不去的人,这时可活跃了,似乎在乘人之危,打呼哨、拍着手看田雪的笑话。
田雪本不想和翠花一般见识,但如此三番五次地羞辱,不断地奚落、讥笑和朝讽,让她又气又急。愤怒加上羞耻已经烧干了她的语言功能,她说不出话来,顿时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扑上去,与翠花撕打。闻讯赶来的黑娃豁开人群,拉起翠花衣袖朝一边甩去,一下子将二人分开。田雪蹲在地上哭。翠花刚被黑娃一拉,差点跌个趔趄,被围观的人扶住才没有跌倒。这时她站直身子,大声给大伙儿学说田雪的不是,说她如何如何勾引她男人梁大实,如何如何装正经得了便宜又卖乖。她津津有味,饶有兴趣地说着,她说得有板有眼,煞有其事。
有人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头摇得像拨浪鼓:“田雪找梁大实?哈哈,鬼才相信呢,天鹅找癞蛤蟆了!哈哈。”
“田雪再没眼光也不会与他有那事,胡说哩么!”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不由得胡乱猜测,他们只知道田雪近几年变洋和了,头一次知道她还如此不地道。听翠花说的活灵活现,就更加疑惑不解,眼瞪得圆圆的,有点不相信田雪还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翠花一再公布着“证据”,仍先声夺人:“不要看田雪人模人样的,其实是假装正经,一肚子花花肠子,设计勾引我家大实……我男人亲口说的还能有错?”
人群一阵**,大伙看一眼田雪,再看着翠花,仿佛翠花就是拨开他们眼前迷雾的人,是扯开悬挂在他们眼前面纱的人。这迷雾、面纱遮盖了他们的眼睛好多年,让他们看不清红尘诸事,愣是没有发现田雪的“变化”,震惊之余慨叹就一声接一声。大伙交头接耳指点着田雪,议论纷纷:“这年头人都变得认不得了,连黑娃媳妇儿都胡来呢!”
“看不出来,这么说黑娃媳妇外头跑哩,原来是有野男人养着,怪不得穿得都不一样了,知人知面难知心哪……”
闹哄哄的街道上,一片数说田雪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