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时响起的刀兵之声、鬼哭神嚎,在景天行的梦中,仿佛是不断撕扯着他的怪兽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张开嘴巴大声尖叫,但是至始至终,他却根本连口都无法张开。
“你醒了?”景天行缓缓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黑暗的星宫棋盘,也不是十三陵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鬼兵,而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春花姐。”廖春花出现在了景天行眼前,这个外出多时的女人,终于是回到了帝都,只是她一回来,又要照看虚弱的自己,景天行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醒了。”景天行身后的病**,躺着另一个人,声音有些迷惑,似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出这一句话。
景天行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一脸疑惑,盯着他在看的白小菊。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吗?”景天行长出口气,却感觉到胸口有些空洞,身体似乎沉重了不少,灵魂却轻了许多。
“你是谁?”白小菊一脸疑惑地看向景天行,那表情并不是装出来,若是要假装,这个女孩儿也不会显露出任何表情来,此时的她,面部表情丰富的有些让景天行不适应。
廖春花走过去,轻轻用手指为女孩儿按摩了一下头部,女孩儿乖顺地闭着眼睛,享受着廖春花的按摩,随后张开樱桃小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是你之前认识的人,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不要太在意。”廖春花说完,看了看平静下来的白小菊,满意的点点头,重新坐到景天行这边。
景天行惊讶地看着廖春花,眼睛眨了眨,问道:“难道说?”
廖春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就是你所想的那样,那天,是这孩子救了你一命,不过她也支离破碎了,恢复需要很多时间,可是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身体里有白无常,那家伙怕我们不救他,专门将白小菊的三魂七魄重新聚拢回了身体中,那枚原本准备给封印了黑无常的木乃伊吃下去的断肠草、散魂草、化尸粉聚合的丹药,被她吃了下去。”罗美人从屋外进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了景天行的床边。
景天行点点头,随后问道:“我记不清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怎么了?”
罗美人看看廖春花,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你身体中的一部分被人夺走了,娑娜说,计都被对方用一盏神灯给收走了。”
“换言之,你现在就只是普通人了,失去的灵魂部分,也没有再自动补充回来,原本你那近乎无尽的灵能也消失不见,现在你就是个普通人,天行。”罗美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景天行放在胸前的手,生怕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景天行听完倒是很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只是胸膛剧烈的起伏出卖了他,但是随即他却是哈哈大笑了出来:“太好了,我还担心,有朝一日,计都成长完全了,我就消失不见了,这样就没有困扰了。太好了!”
说着说着,景天行却是哽咽了起来。
失去了计都,他景天行也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罢了,没有了灵魂再生的能力,没有了洞察鬼魂的灵识,还怎么去拯救他的妹妹。
原本还在因为没有足够的仙缘,去不周山找不老仙将马兰的身体置换出来而烦恼,如今真是万事皆休,帝都之人千千万,真正有缘走进不周山的又有几个?第一次他进去,完全是因为那只松鼠老妖,所以事后连记忆都被抹除了。
第二次,却是因为自己手中有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可是这之后,他一介凡夫走足,又有什么能让对方为他打开大门的筹码呢?
“让我静一静好吗?”景天行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转过身去,谁也不看,颇似一只将脑袋埋进地里去的鸵鸟。
不要想太多。
这句话,罗美人却是没有能够说出口,之前一度被那个阿鼻地狱之下的存在,勾走了的阳气,也因为白无常的出现而寻了回来,她还是她,但是景天行却不再是景天行了。
能否走过这道坎,想明白人之为人的道理,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景天行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着,忽然一只小手伸了进来,白小菊轻轻掀开他的被子,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你为什么要哭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