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娑娜身前本体出现,一把古琴自空中轻轻漂浮,而她本人则半透明起来,此时无仙人抚琴,她便自己做自己的主人,纤纤素手轻放于琴弦之上,顿时叮叮咚咚,声音嘈嘈如急雨,声音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时之间,这琼砖玉瓦之地,便似一道天籁而出,顿时天更蓝,云更淡,风也变得轻柔了许多,阳光也柔和地为娑娜周身洒下金光。
男子却是听懂了这一段先声夺人之中的玄机,那是仙器的考验,是了,规则如此,仙器有缘者得之,末法时代不似修炼时代,人们实力强横,人仙境界模糊,便是仙器也可能被无德无缘者强行掠夺认主,可是现在,显然仙器的实力更强,那么想让其臣服,便要按照仙器的规则来。
娑娜自然也不可能出下上千道题目来拖延到对方老死,仙器本身向往有使用者,古琴无主,器灵却自己坐在了抚琴人的位置上,始终不是正统,就像是单身的小媳妇一样,便有手段解愁苦,可又怎么能违背身体意志拒绝爱慕者的追求?
当然以上比喻彻底让仙器的意境降低了一个档次,但是娑娜此时真就是如此赌咒着自己的本体,既然生出了灵智,可又要她委身于人,这等行径和强迫她与他人欢好有何分别。
不提娑娜心中连带自身都恨上的恨意,在不诩逆自身的情况下,她便出下三道题目来考验对方,这题目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若对方不能拿出足够的实力,便是仙器本身也不会再考虑对方,这一点就是此时仙器与器灵达成的共识。
“哦,第一题便是这天下最美之音的演奏,难,果真不简单。”男子听到娑娜一通畅弹,便明了,这既是对方给他出题,也是
一种示威,敢言最美之音,却若是无法超越刚才那随手而弹的音乐,便是一败涂地。
可是世上真的存在最美吗?要知道,对于时间来说,最之一字,乃是一个不断推进的过程,今日之最,放于他日,只怕也仅仅是稀松平常,而世间真理,亦非亘古,那么这一题,男子该如何应付?
娑娜一题出罢,眼中得意之情,便是凡人也看得出,男子思忖半晌,却是收敛了脸上的轻松,思前想后,最终从身后取出一根翠竹笛,横于唇齿间,一口气吸入肺中,轻轻送入笛中,顿时其气息缓缓在翠竹笛中流转。
众所周知,吹响笛子,不仅仅是气息要通畅,更重要的是手指也要相应配合,可是男子手指完全堵住了笛子的所有孔洞,这一口气吹出,低低沉沉的气流声根本不配称为音乐,但是这一吹之后,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娑娜也由原本得意之情变得错愕起来,最后更是凝重地看着对方,对方这一吹,无声胜有声之下,却是将自身对于尘世的感悟,乃至人间大道的体悟全部融汇进去,低沉的气流声却更多是反应了一个包容了人世间酸甜苦辣百味的浮世绘。
而且随着男子的气流通过,原本清脆碧绿的翠竹笛竟然渐渐化为一截枯木,干枯而灰败,这是人间疾苦的乐章,但是随着气息再变,这截竹笛竟然枯木逢春,缓缓再度生长起来,直到最后,一曲完毕,整个仙宫之中,竟是在男子身周,生长出一片幼小的竹笋来。
男子手中竹笛最后也是化为齑粉,但是竹林生灭,却是将娑娜的仙宫结界贯穿了一个大洞,生生在其中生出一片竹林来。
娑娜最终长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弄琴弦,没有之前的志得意满,也没有那份高傲,而是平和了许多,而乐章表达出的意思也很简单,便是同意这一题对方无声胜有声的胜利。
大千世界,酸甜苦辣,人生疾苦,这样的乐章无论尘世变换,也一直是所有音乐家的追求,说到底,音乐不过人类模仿自然之音,也是人类和自然沟通,表达自身的一种手段,能表现出世界之音,当得起一个最字,除非他日人道毁灭,世间再无声音。
娑娜思索半响,手指轻轻拨弄,音乐响起,顿时男子脚下竹林如沐春风,长势竟是再高一成,但是这一生长,却是将其同化到了这仙宫结界中。
“叮咚叮咚。”娑娜轻轻一弹,仙乐响起,男子心中再次一沉,这仙器不愧是仙乐的继承者,所出题目无不刁钻,前一题考验他对音乐的理解,这一题,却是考验他的技巧了。
“一人之力,挑战世间所有称之为器的乐器,不可疏漏,不可不精通,当真是好题目。”男子也不由得为娑娜鼓掌,这一题目,别说是他,便只有神仙再世才能精通如此多之器物,并且还达到精通,人之精力之有限,便是永生之人,也不敢轻言精通所有乐器。
男子又该如何应付这一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