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继续上演。黑暗中,喜军的目光四处扫射,他在搜寻月亮公主的身影。现在我需要你。他不知不觉对着前面一个男生黑通通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地喃喃道。只见那人回头冷冷地瞅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极度的疑惑与鄙夷,像在鄙视一个演砸了节目的马戏团小丑。喜军一时陷入极度的自卑与惶恐之中,不禁满脸羞惭地低垂了脑袋。
月亮公主在哪里?他暗问自己。我真是蠢得可以,凭空创造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尤物,幻想着她对自己痴恋不已,然后借助她让我扬眉吐气,给予自己活下去的勇气,驱除我的自卑感,让别人羡慕和忌妒。更重要的是,在我构造的虚幻世界里,她彻底满足了我歇斯底里的性欲。她像侍奉神灵一样侍奉着我的**。她成就了我,让我成为精神上虚妄的王者,高高在上,雄纠纠气昂昂,如同希腊神话里的赫拉克勒斯一样勇往直前。
银屏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洗衣盆。喜军脑中登时闪现出“器皿”这个词。他痛苦于这种造作的虚拟之物,他在竭力找寻现实中能承载他性欲的实实在在的器皿。这样想时,脑中不觉衍生出一连串与活生生的现实交相呼应的光怪陆离的意象。他踽踽独行在一条色彩斑斓的意象的长廊里。长廊长得没有尽头,一直向遥远的未来蜿蜒延伸去。它被时间的火车头牵引着,无限地拉长了。它是时间与空间**后的畸形产物。陈列在这长廊里的画面,鲜活而露骨,呈现着一个中年妇人略显臃肿的**,但不是呼之欲出,而是将他往里面生拉硬拽。喜军躲之不及,被生生拽了进去,扑在那妇人**裸软绵绵的肉身上。
柳姨年老色衰的胴体,在喜军看来,就像秋后的一棵暗褐色梧桐。大约是一年前某个周末午后。日影吝啬地藏在墙角,店里热得实在呆不住,外面又找不到可乘的荫凉。
喜军走到柳姨门前,伸手一推,门虚掩着,吱的一声响了。
干什么?她瞥了他一眼,手中正挑着毛衣,两只又尖又细的铁签子在空中武斗似的滑稽地跳来跳去。身旁放着一堆红如炽焰的红线团,乍看上去,像是动物血淋淋的内脏。
借一下你的洗衣盆。
大热天洗衣服吗?真是半夜里和面——瞎鼓捣。
日头正毒,洗了容易干!
墙角立着的不是?自己取吧。
喜军感激地嗯了一声。
仔细着用啊,弄坏了小心我剥你的皮哩!她说着,抬头朝他做了个唬人的鬼脸,格格地笑了。她继续埋首挑她的毛衣,那堆动物内脏接连不断地吐出缕缕猩红的毛线。喜军知道,她是刀子嘴,专爱唬弄人,心里觉得暖暖的。
喜军提了洗衣盆转身就走。他刚才说话时,目光始终躲闪着,不敢在柳姨身上久停,好像看她一眼就会立马变成盐柱。他嗅见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罂粟的气味。这气味令他呼吸急促,血脉贲张,**硬挺,神魂颠倒。这气味令他发狂,他直想饿狼一样扑在她身上,咬住她香喷喷的粉白的肉。抑或被她紧紧裹在身下,沉溺在她无限的柔情蜜意里。这个邪**的妄想,让他在柳姨面前始终心怀鬼胎,不敢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