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达开始教阿里读书识字。阿里很用功,将那本破旧的《古兰经》背得滚瓜烂熟。八年了,他们与鳄鱼街的居民们也日渐熟识起来。大家穿脏的衣服,也乐得留给辛达洗。看到辛达出落得这样婷婷动人,也不免时常轻薄她。那些性情轻浮的男人们,几乎个个对她垂涎三尺。常趁她不注意时,摸一下奶子,搂一下肩膀。她对付他们的办法,通常是狠狠打下他们的手,或是猛踩他们的脚,然后啐他们一口,板起脸孔,快步跑开。他们对此只好付之一笑。
阿里长得单薄削瘦,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但却有些蛮力。时常也会自个找些杂活干干,赚得几个小钱或是几块面包,有时还有酒。他会把它们原封不动地交到姐姐手里,像个忠实的仆人。
辛达永远也不会忘掉自己与房东老头的龌龊交易。每月一次,那个房东老头自鸣得意地把这一天称为“自己的大尔迪”。每当他要过“大尔迪”时,她总是被他半是威吓,半是哄骗地扒光了衣服,战战兢兢蜷缩在他怀里。他那皱巴巴的布满老年斑的皮肤,松松垮垮地搭拉着,活像一块软塌塌的抹布。他将沉甸甸的身体毫不怜惜地整个儿压在她身上,教她简直喘不过气来。她任他那老病孱弱的淤泥似的身体,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他焦黄色的硬胡须扎红了她娇嫩的脸、唇和乳。他生满浓密体毛的四肢,在她大腿根和**上擦来擦去,让她又痒又痛,难受得呲牙咧嘴。
但最让她惧怕的,是他那双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手。枯瘦的手指铁钳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掐挤着,不放过每一个地方。她疼得干噎着,一串串清淩淩的眼泪挂在腮边,却不敢哭出声来。就算在寻常无事的日子里,只要一错眼瞥见他的手,她浑身都会不由自主得抽搐起来,就像劈头浇下一桶冰水似的。
记得第一次过开斋节时,她才八岁。事后她独自躺在**,下面疼得让她浑身抽搐,展转反侧,难以安寝。她起身点灯察看时,只见**口渗出缕缕血丝。那事之后没过几天,她便迎来了初潮。经血如泉涌,好不容易才止住。如今她才明白,她比正常女孩整整提前了四年。
风嗖嗖地吹起来,比刚才更紧了些,冷气直往领口里灌。卡伊翻起高高的皮衣领子,挡箭牌似的遮住风,暖着她冻红的双颊。口中呵出的热气,在清冷的夜气中凝结,很快变成了一缕缕白雾,袅袅上升。如果不是那身妖艳的打扮,她俩活像两架直立行走的蒸汽机。
她们挽着手走进竹屋幽暗的门廊,在昏惨惨的灯光下,往里一闪就消失不见了。阿里的灵魂摄像机于是开始了短暂的希区柯克式的叙述。夜空中,那块惨幽幽的苍白的巨大岩石,仍然形单影只地悬在那里。她们在二楼的楼梯口轻声道别,说声晚安。萨亚住在二楼。她虚邀卡伊进去略坐一会儿。卡伊明知是客气话,便婉拒了。她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楼梯很是破旧,扶手脏兮兮的,漆掉得斑驳凌乱,颜色芜杂,瘢痕密布,像是害了牛皮癣。阶矶也磨得参差不齐,到处是黑小的凹坑和缺口。
橐橐橐。靴子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楼,从三楼向左折,在走廊尽头,一间破旧的房门前,嘎然而止。靴子声在空寂的楼道里袅袅回**着,令她有种莫名的惧怕。那声响在她听来,太不真实了。好像那不是从她脚下发出的,而是来自一个跟踪着她的陌生人。那人就藏匿在她身后的黑暗里,正用冷冰冰的目光打量着她。他正在向她一步步紧逼过来。她似乎瞧见了他那双诡谲的冷峻的眼睛,还有那双铁钳似的直掇掇朝她伸过来的青筋暴凸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