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处在烈火中,怔着神儿,熬煎了半晌,终于清醒过来,忽地如一只愤怒的箭从太平门射出。也许是在黑暗中坐得太久的缘故,喜军伫立在门外水泥地上,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眼中赤橙黄绿青蓝紫,混沌一片。一阵晕眩袭来,他双腿发虚,微颤。他几乎像猎狗一样,吸了吸鼻子,嗅出了她的方向。恍惚间,在厕所砖墙背后隐蔽的角落里,两个华丽的身影热烈地相拥在一起。那一袭清纯柔美的雪纺纱泡泡袖衬衫,一转眼寂然消失了。
喜军焦灼万分,疾步跑过去,躲在墙角,双手扶墙,闪出半个脸向里偷窥。那是一条杂草繁芜疯长的狭窄甬道,隔着一道墙,墙那面是臭气熏天的厕所粪坑。他们牵着手小心翼翼穿过淹没膝盖的杂草,来到甬道尽头,然后惘然伫立着,犹豫了片刻。从荒草中惊出许多蚊蝇,黑烟似的裹成一团,罩在半空。
喜军怀着鬼胎,生怕被发现,他匆匆瞥了一眼又马上缩回了头。他背靠砖墙,浑身燥热,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快要从胸腔蹦了出去。他又一次露出半个脸,一探究竟。只见万小籁正用双脚连连踩踏墙脚的杂草,在墙脚下荒草摧折平复处,露出一只腰粗的破洞。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竟知道这个隐秘的所在,喜军心中暗自称奇。
万小籁对萧湘附耳嘱咐了几句,随即跪下身,马爬着穿洞而过。他在洞那边露出脸来,轻声呼唤着萧湘。萧湘似乎面有难色,原地踌躇着,不愿做这等龌龊之事。万小籁跪着身子,颇有耐心地劝诱着她。终于,她鼓起勇气,向后警觉地回望了一眼,见四下没人,随即矜持地跪了下去,笨拙地爬进洞里,到了墙的另一边。
这是一种多么牢固的爱的默契!喜军顿时妒火中烧,恨得泪水都溢了出来,喉间无声地哽咽着,心里受了极大的刺激。此时,他的心被一只铁手攥住了,揉得越来越小,小成一颗硬硬的皱巴巴的核桃。他浑身上下颤抖着,一颠一颠迈着大步,劈开及膝的杂草,走向墙角。双腿与草叶相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细长繁茂的草茎在空中伶仃地摇晃着。他走到那只充满**的墙洞前。
他站在洞前,正欲伏下身,忽地疑心洞那头有埋伏,正等着他伸出脖颈好作弄他。一阵风穿过甬道,草叶摇摆撞击,窸窣作响。他有些疑神疑鬼。踟蹰良久,终于抛开杂念,穿洞而过。原来外面是一块荒芜的小院,四面高墙封闭,供人车出入的铁皮大门紧锁着,正中矗立着一座灰头土脸的锅炉房,长长的黑烟囱赫然高耸着。现在是夏季,这里自然暂时荒废,无人看管,院里已长满翠绿的蒲公英和各种蕨类植物。
小院的那一头,立着一块硕大的树根,四平八稳,上面似被专门刨过,平滑如砥。这树一直是长在那里的,因妨碍了城建,锯断了枝干,树根太大,挖起来费工,只好留着,后来竟做了烧炉工人品茗的案几和对弈的棋枰了。小院靠近墙洞的一角,山一样堆着黑乎乎的炉渣。
趁着萧湘和万小籁隔着锅炉房的玻璃窗向里打量之际,喜军早就悄无声息地藏到了那堆炉渣后面。他们随即表情暖昧地相视一笑,确定这里再无他人。于是两人悠然走到树根旁坐下,肆无顾忌地搂抱成一团,亲起嘴来,咂然有声。喜军冻僵了一样蹲在炉渣后面,脸庞痛苦地**起来,像一张揉皱的纸。
万小籁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则从下襟滑进萧湘的酥胸,轻轻揉搓着。萧湘有点惊慌,但却并不躲闪,只是温顺地任他摆布。萧湘迷离着双眼,发出娇滴滴的喘息声。他们悄然退下的裤子,落到脚踝。这时,他命她转过身去,扶在树根上,翘起臀部。他略显笨拙地进入她的身体。
萧湘惴惴地趴伏在树根上,脸上晕出一朵绚烂的暮春的桃花。喜军像浑身浸在冰水里一样,忽冷忽热,时而一息尚存,时而却像死去好久,业已僵硬。他本能地用手摸了摸下面,硬得像一根铁锥,裤子濡湿了巴掌大的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