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看到小黄女士和农民企业家正在干着一些大师本来以为只有他和小黄女士在一起时才可能干的事情。大师看到赤身**的小黄女士正在热烈地挑逗着同样也是赤身**的农民企业家。面对着小黄女士的挑逗,农民企业家显得非常亢奋,一条浑浊的涎水正在从他松弛的嘴角上滴出来,给大师留下了贪婪而粗俗的印象。他还听见,农民企业家爬上小黄女士的身体之前,颤颤巍巍地说:“真白啊,真白啊。”大师闭上眼睛,发觉自己已被一种恶劣的情绪控制了,竟然让他无法从小黄女士和农民企业家身处的那个房间的外面离开,但大师不敢闯到房间里面去,所以,大师只好继续等待。
大师如置身凄风苦雨中,持续着这场漫长的等待。等待让大师终于在下半夜开始的时候,见到了从房子里一闪而出的小黄女士,大师一把抓住了小黄女士的手,把她拖到自己居住的客房。大师对小黄女士说的第一句话是:“刚才我全看到了。”大师把重音放在了“全”字上。大师等着小黄女士的反扑,大师想在小黄女士的反扑中,一下子击中要害,让她无地自容。小黄女士却出奇的平静,她用一种不带丝毫偏见的语调,对大师说:“如果你以后搞研究缺经费或者出书找不到出版单位,可以来找我,他已经决定让我负责一个用他名字命名的基金会了。”小黄女士平静到让人窒息的语调,使我们的大师突然发觉自己根本无权指责小黄女士,大师终于流出了眼泪。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师已经有过好几次快要流泪的感觉,然而他总在最紧要的关头控制住了自己。这次大师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师不仅流泪了,大师还让泪水带来的清水鼻涕很不雅地拖出了鼻孔。大师发觉自己再也无法面对平静得就像一座雕像的小黄女士,大师羞愧地夺门而出,来到了外面的星空下,来到了充溢着各种世俗气息的黑夜里。
在经过一段时间漫无边际的游**后,大师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已不再流泪,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已被他用袖管一股脑地抹去。大师此刻是沉静的,然而我们总觉得大师的沉静有些不太对头,我们从大师的沉静中感到了邪恶,这使我们不由自主地害怕,大师可能即将或者正在成为一个危险分子。
大师在一户农家的猪圈前停了下来,从猪圈漏光的篱笆墙上传来的白炽灯光让大师停下了脚步。大师在向猪圈靠拢,大师发亮的眼睛开始向猪圈窥视。这是凌晨四点缺十分,一个农村少妇正在猪圈里给猪上饲料。少妇穿着一件宽大的自制短袖花衣,**在空气里的手臂对大师形成了第一个刺激;随着少妇勤劳作的手不停运动,大师从少妇宽大的袖口里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少妇肥硕的**,这对大师形成了第二个刺激。大师发觉一种非常不好的念头出现在心里,他拼命想控制自己,然而此刻的大师已经不是一个能够把自己控制住的人。他冲进猪圈,把惊愕地看着他的少妇摁倒在地,少妇的挣扎使大师和少妇不得不在铺满了泥浆、饲料和猪粪的地上打起滚来。很快他们滚进了猪群,这个特殊的处境,使大师终于开始接近一个伟大的发现。他瞟了瞟身上沾满泥浆、饲料以及猪粪的自己和少妇,又瞟了瞟同样沾满了泥浆、饲料以及猪粪的猪群,大师忽然感动得热泪盈眶。搏斗毫无理由地中止,少妇有些惊愕,她看见那个刚才还试图占有自己的男人,正在毕恭毕敬地向她鞠躬,这个奇怪的男人甚至还在向她身边的每头猪挨个鞠躬,他嘴里不断诚恳地重复着两个字:“谢谢。”然后便飞快地跑出了猪圈,消失了。
大师终于在刚才那个充满了邪恶欲望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比青年雷哲更为惊世骇俗的观点:一个人和一头猪之间不存在区别。大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因此成为一个伟大的宗师。
为了早日完成对这灵光乍现的观点的论证,大师提前离开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为尽快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他甚至连已预订好的特快卧铺也不要了,自费买了一张当天的普快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