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办法,一听说我就要死了,就都跑来献殷勤了。”等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时,吕贵略显无奈地自嘲起来。
看着脸庞走样的吕贵,我有些伤感:“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得治。”
“晚期肺癌,这次连神仙也救不了我了。”吕贵忽然笑起来,好像不是在说自己,而是说着某个不相干的人。
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好言归正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一面。你可能不相信,一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我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见你一面。好像见不到你,我会死不瞑目一样。”吕贵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
“就是这样觉得,我们两个人好像孪生兄弟。”
我不知该说什么。也许吕贵是对的,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从未真的恨过他,我们更像是一对在玩大富翁游戏的伙伴。这样一想,我忽然对他有了很深的亲切感。于是,我们都不再说话,只是伤感地坐在一起长吁短叹。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直到莫非烟再次闯入我的脑海。
“莫非烟是怎么回事?”我忽然打破沉默。
“莫非烟?”吕贵的眼睛一亮,目光似乎些兴奋,“你也知道她?”
我点了点头。
“我说的可是十五年前的那个莫非烟。”吕贵进一步强调。
“当然,十五年前。”我若有所思地说。
“哦,这下我就放心了。”吕贵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我脑子出了问题,凭空想象了这件事。”
“哦?”我有些不解。
“我查过十五年前所有的报纸,也问过所有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但没有迹象表明莫非烟曾经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那么现在的莫非烟怎么也会唱那首《1排1座上的**》?”
“是我凭记忆哼给他们听的,然后他们记下来的。”
我狐疑地看了吕贵一眼,发现他一脸凝重,不像在说谎。我只好继续问:“怎么认识她的?”
“说来话长,十五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二年八月二日的下午,有人给我送来一张莫非烟演唱会的票。”
“是不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穿一双大头皮鞋的小个子?”
“对啊,你怎么知道?”吕贵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给我送票的也是这么个小个子。”
“是吗?太蹊跷了。”吕贵感叹,然后继续说,“晚上,我到了‘大都会’,座位在楼上,但看到1排1座上没有人,我就坐了过去。”
“不对啊,那天坐在1排1座上的人其实是我。”
“不可能,你一定是记错了,你坐的可能是1排2座或者2排1座之类的,但绝对不会是1排1座。”
很快,我们两个就为那天晚上谁坐在1排1座上争论起来。争论过程中,我们忽然发现那天晚上双方的经历惊人地相似。很快我们就停止争论,一脸煞白地沉默起来,好像那天晚上大家一起活见了鬼似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凭空再造一个莫非烟?”吕贵忽然问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忘不了她。”
“我也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我不知道,也许只有十五年前的莫非烟才能回答。”
“对啊,你可以找她问清楚。”吕贵向我提议。
“你还记得她住什么地方?”虽然我自己也很清楚问题的答案,但还是希望能从吕贵嘴里得到印证。
“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她被人用一辆黑色林肯车接到了幸福花园。”
“幸福花园1号别墅?”
“不错,就是它。”吕贵肯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