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的时候,王璐进来了。
“搞定了,莫非烟答应跳槽。”
“这么快?”我有些诧异。
“这么好的事情,自己找上门来,谁会不利索?莫非烟也是人。”王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调侃。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脸色不太好,有问题吗?”王璐话锋一转,关切地问。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反问。
“有心事?因为莫非烟?”
“你不会明白的。”我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王璐说十五年前那件离奇的事情。
“说说看,说不定我会明白。”王璐拿起我的香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你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反正我手头没事。”
“知道吗?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想到世上还有一个像你这样了解我的人,常常会吓出一身冷汗来。”我一字一顿地说。
王璐淡淡一笑,往空中优雅地吐了个烟圈。
我把十五年前的蹊跷故事都跟她说了。我们两个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王璐默默地听着,只在恰当的地方言简意赅地评论几句,以便我继续往下讲。
等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完,我和王璐都沉默起来,过了很久,才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太离奇了,要不是你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真怀疑是你编出来的。”王璐眨巴着眼睛说。
“不要说你,我自己都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总觉得可能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不很简单?如果这件事情发生过,你身边总会留下一些线索,譬如说你们的合影,她给你写的信或者送你的小礼物,还有当时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朋友、亲人和同事。”
“没有,什么线索也没留。”
“那就真的可能是你臆想出来的,”王璐严肃地看着我,目光游移,“要不你去找个医生聊聊。”
“你就实话实说吧,是不是认为我精神错乱了?”我苦笑着问。
“不是不是,”王璐连忙摆手,“主要觉得你平时精神压力大,每天脑子要想这么多事,所以是不是可能出现类似串线这样的事情。”
“那不还是精神错乱吗?”
“好像有点这个意思哦。”王璐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让自己的语速尽量放慢,“别的事情都会串线,但只有这件事情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能这样,是因为我想证明给莫非烟看。”
“哈哈,真够傻的。”
“是啊,够傻的。”我点了点头。
“对了,为什么不问吕贵?既然现在这个莫非烟是他一手策划的,那么他一定知道过去那个莫非烟的事情。”
“你觉得他会跟我说实话?”我问。
王璐一愣,然后丧气地摇了摇头:“不会。”
〔8〕
早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也许受了挤压,光像片极薄的毛玻璃,似乎是固体的。
莫非烟已不在我身旁,松软的褥子上还留着她身体的压痕,上面有余香。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压痕,回味着梦一样的晚上。
走进客厅,饭桌上已放了一大盘松软的面包,旁边放着四样清淡的小菜,牛奶和麦片正热腾腾地冒着雾气。刺啦刺啦,煎蛋的声音正从厨房传过来,伴随着莫非烟的招呼:“喂,先刷牙洗脸,东西给你准备好了。”
我乖乖走进卫生间。洁白的盥洗盆前已放了崭新的白毛巾,边上,牙刷、牙膏、漱口杯一应俱全。
洗完脸,在客厅落座,莫非烟端着煎蛋,满面春风地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围着围裙,将煎蛋熟练地分拣到我和她面前的碟子里。看着她,我发起呆来。
“喂,发什么愣?快吃早饭。”莫非烟似有些羞涩,微笑时露出一口晶莹剔透的牙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好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吃起来。
吃完饭,莫非烟又利落地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想帮她,却被她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