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看明白这些再抬头,小个子男人已无声无息地走了,那双打了铁掌的大头鞋竟没有发出一点响动,我只看见黑色短风衣的衣角在办公室门口飘动了一下。
“等等,别走啊!”我叫着,等待小个子折返回来。
但他没有回来,我连忙跑出去,走廊里空空****,尽头处的大门洞开着。
小个子男人已经走了。
我一阵紧张,连忙挨个办公室查点,发现并没有少东西。
拿着手上的入场券,我发起呆来。
说起来,我其实压根没听说过什么莫非烟,平时如果听流行乐,一般也只听国外的。
不过,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让我不由得对这个莫非烟和演唱会产生了兴趣。我想看看小个子男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3〕
早上到达宾馆的地下停车场时,司机小张已在林肯车旁等着我了。
他打扮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帽子,标枪一样站着,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为了让他每天早上总能保持这种一丝不苟的姿态,我专门为他定做了十套这样的制服。这样,只要我一见到小张,就能确信小张一定能把我稳妥地送到我要去的地方。
林肯车和司机小张把我稳妥地送到了公司。
路过办公室外间时,秘书王璐用探询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漂亮的鼻翼翕动着,好像嗅着什么。
曾有一段时间,我和她关系暧昧。但王璐很知进退,在我还没厌倦彼此的关系前,她提前预感到前景不妙,像只伶俐的猫一般,在我准备将她抱入怀中时,突然抽身而出。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她说。
于是我们就真的成了朋友,但比一般的朋友显然更亲近些。
“怎么样,嗅到什么了?”我笑着问。
“嗅到你不是个东西。”王璐捏着兰花指,让修长的指尖描着我的脸画了一个圆弧。
我哈哈一笑,然后告诉她:“打电话通知那个制片人,可以领支票了。”
“看来昨天晚上,那个小明星给你灌了不少迷魂汤。”
“哪儿的话,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吗?投资的事上星期就决定了。” 我停顿片刻,“听说过莫非烟这个名字吗?”
“知道,本地最红的偶像派歌星。”
“我怎么没听说过?”
“偶像派嘛,”王璐的嘴角微微地翘了一翘,“您这年纪,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啊。”
“她唱过什么?”
“多啦,最红的就是《1排1座上的**》。”
我心里一激灵,觉得好像似曾相识,就问:“会哼吗?”
“当然。”王璐轻轻哼了起来。
“老歌吧?”我紧张地问。
“不是,报上说歌是今年五月写的。”王璐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啊……”我反复摇头。
“老板,没事吧?”王璐惊讶地看着我,“没想到你也会关心这么庸俗的事情。”
“不是,因为觉得许多年前听过这歌。”
“那也可能,现在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多了……”
我没搭理在那里继续品头论足的王璐,独自进了办公室里间。
坐在那张足有四分之一网球场大的办公桌后面,我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十五年前,莫非烟就已经二十四岁了,十五年前,莫非烟就凭着一曲《1排1座上的**》成了名,难道是我脑子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我记忆中的莫非烟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王璐走了进来,把一个CD随身听递给我:“我这里有一张莫非烟的CD,在机器里,第一首就是《1排1座上的**》。”
我从王璐手里接过随身听,摁下播放键,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些熟悉的歌声不断浮现:“1排1座上的**,是无法抵抗的**,1排1座上的**,是让人心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