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海滩和大海笼罩在一片凄凉的红光之中,这种情景总会让人多愁善感,大师和小黄女士这对沙人忽然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也许他们两个近来都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这样一个环境终于可以使他们借景生情,感时伤怀。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除了流泪就再没说一句话,只有潮声在他们身边哗哗响着,海水随着这声音涨了起来,终于把他们浸在里面,他们身上的沙子漂在了海水里,他们的眼泪滴在了海水里。
在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时,大师和小黄女士手牵着手离开了海滩,他们径直进入了小黄女士的房间。
在接下来的一些时间里,大师和小黄女士的所作所为,将使我为他们保守隐私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大师和小黄女士是一对情人,他们之间的恋情从一开始便带着一些性解放的色彩。他们两个相识时,大师还没有成为大师,而小黄女士还是某大学的研究生,他们的相识纯粹是因为小黄女士所在学校召开的一次学术会议。那次会议中小黄女士协助她的导师负责了会议的接待工作,还没有成为大师的大师正好被归入了小黄女士的接待范围。最初的时候,大师数次不拘小节的笨拙举动引得小黄女士忍俊不禁。小黄女士因此对大师印象深刻,于是当大师在那次会议上朗读他第一篇重要的论文并引来注目的时候,小黄女士决定当晚去拜访大师。小黄女士来到大师的房间,他们由彼此关心的学术问题开始,渐渐讨论起人生、爱情以及崇高的艺术,后来他们便喝了一些酒。酒是大师在火车上喝剩的劣质白酒。后来小黄女士进了卫生间,等到从卫生间出来时,小黄女士已经一丝不挂,她那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婴儿,婴儿一样的小黄女士投入了大师的怀抱,或者说大师把婴儿一样的小黄女士抱入了怀中。如果严格地说来,他们以后的行为,即使不是堕落的,至少也是轻浮的。因此大师第二天清醒过来之后,对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是后悔的,那时候大师还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因此他想对他昨天晚上的行为负责。大师没有想到小黄女士当即对大师的一本正经表示不能理解,小黄女士让大师说实话,昨天晚上他们相处的时候是不是很快活。大师支支吾吾地说:“不错,很快乐。”“我也很快活,”小黄女士严肃地说,“所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干些什么。”小黄女士的表态,让大师在诧异中油然而生窃喜,尽管大师对自己的窃喜感到别扭,但大师还是真的窃喜了,大师感到一块沉重的石头正在从心口往下落去,就像苹果落在牛顿大师的头上,使牛顿大师顿悟了万有引力定律一样。这时,小黄女士又蛇一样地缠了上来,大师把自己彻底地放松了,任由自己的欲望像速食汤料似的在他们水一样的行为中弥散稀释。
这次奇妙的经历,让大师在以后的岁月里热衷于参加各种各样的学术会议,并制造着各种各样和小黄女士的邂逅重逢。性行为在他们每次的重逢中变得像握手一样轻而易举,像学术讨论一样得心应手。大师发现自己已经迷上了这种连他自己都认为有些堕落的重逢,最后大师不得不用隐喻来解释自己的堕落。小黄女士就像美丽而灿烂的罂粟,而自己则是错误地闯入这片罂粟地的蜜蜂,他终于被罂粟迷人的花香所陶醉,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这片罂粟地,来解决自己的毒瘾。大师的隐喻使大师的堕落感降到了最低点,并由此而产生了一种审美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