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直得像根木头,再也弯不了了,那样可就惨了!”陈茜却恰恰相反,一个劲地担忧。
牛马站在地上那么久了,也从未见过腿弯曲不能了,人的腿就更不会如此。
我不禁心忖,觉得他过分担忧了。
他捶揉时的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合适,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我赖在他的双膝上不走,好好享受如此难得的天子恩宠。
他捶了一会儿,便停手,却也不赶我走,左手搂着我,右手翻开案上的奏折。
我心知他要批阅折子,不想打扰,双脚一落地面,整整衣袍,向他恭敬道:“臣,暂且先退下了。”
他从笔架上挑选出了一支笔,回道:“不用,你替朕研研朱墨,一会朕要是遇到难题,可需要你提一提建议。”
我遵从他的吩咐,替他研好了朱墨便乖乖地立在桌边候着,陪同他一直到了深夜子时过后。
他最认真就是在这种时候,埋头专心的批阅着每一本奏折,每批一本都要冥思苦想一阵才落下朱笔。
刘公公在室外守着,一过了子时就亲自端着醒神茶进来,呈给陈茜:“皇上,用口茶醒醒神吧?”
陈茜无暇抬起头,只伸出了左手,掌面朝上。我正也闲着,拿起杯子置于那只大手中,怕他抓不稳把茶水弄洒,连杯带他的手一起握着。
他在折子上写完了字,抬起头,饮了一两口,叫我也要喝下一口,我遵照圣谕,捧着那杯子接受了他的赏赐,把空杯还给了刘公公,本该是入眠会周公的时辰,全心甘情愿地消磨在了陪同陈茜彻夜批奏折这事上。
刘公公曾尝感动地说我是这偌大宫城里对国君最忠心无二的男子,因为近身于国君服侍其日常的向来是太监这等不完整的男子,鲜少有真正完整的男子日夜服侍国君并不离左右。
由此,我更加坚定陈茜对我的情意是真心实意的,绝无半分虚假。他如此宠爱,我自当不能受之有愧,可惜生来就是一介凡人,无法助他江山风调雨顺、天下没有战乱纷争,仅能忠心耿耿地任他遣使,陪同他不离左右。
天下凡夫俗子也许不懂更不明白男子之间也可以像男女那样结成夫妻,只会嘲笑、恶嫌、谩骂甚至当成发疯,他们存有偏见,一生一世也都无法明白这样的情意,恍悟不了它的无辜,世世代代如此,不知摧毁了多少人的幸福。
我很幸运,爱上的并且被爱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陈朝当今国君,陈朝建立以来难得有的一个有为之君。
昔日,陈朝高祖武皇帝陈霸先曾尝夸赞他是陈家英秀,果真是慧眼如炬,他当什么像什么,当太守时就有太守该有的严厉,当将军时就有将军该有的威武与勇气,当临川王时就有王爷该有的尊贵不屈,如今身为天子,亦是为国事日夜操劳。
他变来变去,变成什么都不重要,哪怕真有一日变成了龙,只要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是爱我韩蛮子的,只要如此情意没有变,我仍旧可以大胆地向世人宣告——我韩蛮子,跟陈茜在一起很幸福,跟他在一起,这一生一世,都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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