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无时无刻存在,黑暗也在滋生,两者相生相克,天下万物才得以持平,且诸事之中必有黑暗,厌之嫌之都无法逃避,何必自寻烦恼地强求无它净地,恶灾祸也是如此,心不乱不怕则自安,否,只会是自寻烦恼,自寻不幸。
只要人还活在世上,幸福总会有,何必苦恼周身有黑暗,何必苦恼恶灾祸,在现实里随遇而安岂不更好?
于是,我道:“大师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个平凡人,随遇而安罢了。”
明音叹了一口气,将随身带的一传佛珠交给我,说:“这一串桃木佛珠,共三十粒珠,韩施主可要好生留着,若是弄丢了,将命不保矣。”
陈茜听了这句话,大惊失色,忙脱口:“明音,你可不要吓朕!”
我抓着那佛珠,愣是觉得这是个玩笑,回道:“是不是,我若是现在把它丢到深湖里就会马上死掉?”说到做到,欲起身往御花园的荷花池去。
陈茜当下急了,把我拉扯住,劝道:“你不要胡闹!给朕好好坐着!”
明音一脸平静,只先道一句‘阿弥托佛’随后脱口一句无奈:“韩施主好自为之吧。”
我瞥了他一眼,又瞧了瞧手中的佛珠串,想他身为僧人,应是不打诳语,便将它收好,当成珍宝一般留着。
好生遣人送明音出宫,陈茜看着我把那佛珠串放进小匣子里,对它起了疑惑,喃喃而起:“三十粒佛珠……为何是三十粒佛珠?难道是能保护阿蛮性命三十年?这明音又把朕迷糊了一回。”
“你就不要乱想了,他虽说得那样严重,但也许未必会如此,难免是会有差迟的,太心慌反倒是给自己找苦头吃。”我泰然自若道。
“好吧,不去想不去想。”陈茜应允,想了一想,又笑着问我:“又要过年了,不如让宫里热闹一些,请戏班子在宫里耍杂耍、舞狮、舞龙、歌舞,你看怎么样?”
我抬起头,说道:“你是皇上,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陈茜大度:“朕自然是要看‘朕的皇后’乐不乐意才能下决定啊!”
我捧起那只木匣,置于眼能见的百宝立架上,平静道:“臣又不是玉皇大帝,要臣乐意做什么?这事,只要皇上高兴,臣也就高兴了。”回头望向他时,见他伸出右手,就立刻走过去,不带一丝犹豫。
他用双臂环过我的身躯,脸贴着我身前,语气略显慵懒:“朕宠着你,当然是得看你乐意与否了,你到底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行啊,最好让住在后宫里的人都坐着看戏。”我本就是赞同的,脱口。
他稍动脑筋,想了想,又出了主意:“恩宁苑里正好有一块大空地,朕命人在那里铺设大红毯,让戏班的在那上面轮流表演技艺,然后咱们就坐在外边一边饮茶吃糕品等一边欣赏,多有喜气。”
我想象着那样的场面,也觉得喜气非常,爽快应道:“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后宫所有的嫔妃、皇子和公主,都坐在一起欢欢喜喜的,当然喜气了。”
他一直搂抱着我,没有回答这句话,安静得让人觉得很是奇怪。
刘公公在外边窥听许久,此时忽然撩起帘子,探进头来,轻声询问:“皇上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睡着了?”
我闻言,觉得诚然如是,抬起手摸了摸陈茜的面庞,也都不见他有反应,只感觉他的呼吸吹到手背上,遂回应刘公公:“看来是的。”
“也难怪,近日总是忙着看折子,还接见了贵客,龙体难免疲倦。”刘公公轻叹了叹,甚是怜悯,又担心我这样站着会累,关心道:“要不,把皇上扶上榻去?韩大人一直站着,这身子骨……”
“我不累,你下去做事吧。”我爽朗的回答。
他放下了帘子,之后大约是出去了,我在室内隐隐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陈茜醒过来时是在大半个时辰以后,睁眼抬起头,才知道是一直搂抱着我的腰,登时一惊:“你一直站在这里?”
我应道: “是。怕动一下就把你吵醒了,所以一直没敢动。”
他立刻心疼起我来,拉我坐到他的双膝上,用手捶揉我的膝盖,一边揉一边心疼道:“这会儿一定酸麻了,你也真是,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动一动就好了,又不会废掉。”我满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