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可奈何,说道:“今天,只有我们两个过来,不曾带别人。”
陈茜沉默了片刻,脸上满是歉意,张口:“对,对……只急着过来看第一朵花,却不记得带别人过来了,眹真是糊涂得……唉,也不打紧,眹自己回去取来笔墨和纸罢。”
我拉住他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陈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怕我的手背,说道:“两个人一来一回多麻烦,你在这里等着眹,别走开,眹马上回来。”
我无奈地松开手,把手里的伞塞进他手里,应道:“我在亭里等着你。”
他撑着伞,带着一阵接着一阵的轻咳,一个人走回去,我也很快转身朝亭子奔去,到亭子里去避雨。
坐在亭子里等待了许久,我却始终不见陈茜再回来,心里猜想他有疾在身,缓慢回去缓慢回来也是正常的,便静下心来继续等待。
过了须臾,小雨停了,我立起来,迈步在亭子里徘徊着等待陈茜,徘徊了片刻,放眼一望那一片杏花,仍旧是没有见陈茜的身影。
我心下愈发觉得很是蹊跷,不再等了,出了亭子,穿过杏花丛,不顾杏花上的雨露沾湿衣袍,径直走回天子寝宫。
走进长街,半路上,有两三个太监急匆匆地从前方奔跑过来,一见我就将我拦下。
他们脱口,个个神色慌张:“韩大人!终于找你了!快……快到皇上的寝宫中去!皇上他……出事情了!”
一席话罢,我大惊失色,没有问详情就奔跑起来,冲向有觉殿。
到了有觉殿,我径直闯了进去,进到寝屋,看见御医正在给陈茜诊脉,而陈茜躺在龙榻上正是昏迷不醒。
我喘了一口气,缓步上前,问刘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变成这样?”
刘公公回道:“这……奴才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皇上回来以后,吩咐其他人拿笔墨和纸,后来就晕倒了。”
我微微皱眉,移步走到龙榻前。
御医诊断完了,起身,我抓住机会忙问他道:“御医,皇上的情况如何?”
御医如实回话:“皇上发了火邪,尚在昏迷之中,且肤色苍白,嘴唇发紫,看来是本该是要好好调理身子却不多加留意,使旧病恶化了。”
我心里生急,撩起幔帐瞧了一瞧榻上的陈茜,自责起来,“都怪我不好,要是那时候执意要跟你回来的话,兴许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韩大人……”身后的御医接了话,说道:“你也别难过。皇上年轻时打过许多仗,受过重伤,龙体自然虚一些,后来日夜勤政不思眠休,便更加虚弱了,如今又不多加调养龙体,一入了四月梅雨季,天气阴潮,变成这样也是难以防备的,错不在于你。”
我悲从中来,又问他:“御医,皇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御医回答:“卑职已经开了方子,煎了药汤以后就送过来让皇上服用,暂时先让皇上退了火邪,火邪慢慢退了,皇上就会苏醒过来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留守在龙榻前,不久,药汤被宫娥端来了,我正要接过碗和勺,沈妙容就到了。
她迈着细碎的莲步上前来,一脸肃容,对我说:“什么事你都不要先忙,喂皇上喝药的事情就交给本宫来罢,你快去慈训宫,太后有事要问你。”
我垂下手,什么话也不说,径直走出了有觉殿,到了章太后的慈训宫,跪在章太后的面前,低着头。
章太后似乎对于陈茜病倒的事情很是生气,一脱口便训斥了我一顿:“哀家问你,你在皇上身边担的是什么职!”
我如实禀告:“是通直散骑常侍,侍奉皇上的起居生活。”
章太后严肃地训道:“既然如此,皇上病发昏迷的时候,你人又在哪里!”
我忙叩首,心中有愧,认错道:“臣……失职了……”
章太后哼了一声,训道:“身为通直散骑常侍,不好好侍奉皇上,留你何用!来人!”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传来,继而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且慢!太后请息怒,凡事也得三思而后行。”
章太后又是一哼,不悦道:“皇上昏迷之时,他不在身侧侍奉,这般失职,还留着干什么!还不如推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