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顺的目光穿过他的肩侧,投在我身上,惊现出明显的愣愕,她是记起了我这个人,那日我闯进陈家老宅时正遇到她与陈翾天在一块儿,她是记得的。好一会儿,她冲我出语:“……是你?原来你是三郎的人,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陈茜听出了她的意味,惊问:“姐,你与他相识?”陈顺当即将那日的事情告知:“我回祖宅小住的时候,这小子就肆无忌惮地闯入府中找翾天,当时我以为他是哪里来的狂徒,还想叫人撵他出去呢!”
陈茜一听与陈翾天有关,即刻变了脸色,回头狠瞪了我一眼,心里纵然有训话也不敢当着陈顺的面撒泼,只继续问陈顺:“他找翾天做什么?”
“这我哪里知呢?翾天一个劲地赶我走了,你何不亲自问问他,反正他是你的人,总不会有事隐瞒着的。”陈顺如实回答。
陈茜再度回头望了我一眼,我扬起嘴角轻笑了笑,他不对我发言,板着脸,只叫陈顺与他一块儿进入里屋:“姐,你来。”陈顺不知其目的,尾随着进去了。
片刻后,我听见陈顺发出极其惊愕的一声:“什么?!你竟然……”接着又是渐平静的一声:“那妙容知道么……”随后却是一点声音也不再响起。
陈茜出来以后,就带着我离开了贾集会。在车里,我不悦地向他喃喃:“你又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给外人了。”
陈茜满口他自己的道理,说:“我要是不说,能顺理成章地拜托她去管好翾天么!只要管好翾天,你就能在我身边老老实实了。”
“我跟她的关系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你与她的那一日快活又怎么说!”
“我……”我有口难辩,低下头:“反正,我只是将她当成朋友,当成知己。”
陈茜当着我的面轻哼了一声:“你别把她看得太简单,朋友?知己?她向来是不屑的,你越是真心待她,她越是会将你引诱到陷阱里!你现在可是她的猎物!”
“她现在,不是没有再来找我么?”
“你啊……怎么如此顽固?”说不过我,他显得无可奈何,言语犀利起来:“不要逼我狠下心,要让我发现你又背着我与她偷欢,我就只好将你做成阉人!”
听过他的无数次狠话,惟独今日这一句令我心生惧怕。成了阉人,不就是太监了?变得男不男女不女,有了□□却只能闭塞在内心而无处可宣泄,日日如此,多么痛苦不堪,我才不要沦落到那样的下场,遂依了他。
“知道了,她要是逼我,我就一头撞死。”
他抚摸我的手,心情好了些,态度也变得有些好,轻笑着说:“知道就好,但愿你真的能够遵守。”
临川王府中,一个庭院的回廊里,我正迈步向前走,突然被跳至脚下的兔子微微吓到。前方处,宝乐公主陈缇燕赶了过来,一边向这边奔跑一边呼喊:“别跑,别跑啊!”我把那正用鼻子嗅着我气味的小家伙抱起来,递向一步刚至的陈缇燕。
她见是我,愣了一愣,迟疑了一会,伸出手接过了。
我从她的身侧刚经过两三步,便听到她的言语:“你……你跟我父王真的……”我歇足,疑惑地回过头,与她面对面:“公主要跟卑职说什么?”
陈缇燕净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晕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要说下去:“我,我母妃说你是比妾室还要低下的娈童……”
我垂眸,轻微一笑,问道:“那您的父亲如何说?”
她向我坦白:“他说,你是他的‘心’,要我敬你像敬他一样……”
我承受不起如此敬重,说:“公主身份高贵,不用对卑职这般厚爱。”转身继续往前,她像影子一般,怀抱着兔子一路跟着,锲尔不舍地追问:“你爱我父王么,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权势?”
这样的问话,从过去到至今,已成俗风,我扭头仅递给她一个微笑。
“那,我要怎么唤你呢?父王的妾室的话,我知道是要唤做姨娘,你的话……”她说着,陷入了迷茫。
“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回了一下头,让她瞧我的唇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