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先回宫以后,颁了大赦天下令,将年号改换为永定,以陈为国号,陈茜也在此时一步登天,被封为临川王,携家眷等居于建康临川王府。马车里头,我亦趁这绝好的机会,下手催他:“临川王,你现在是临川王了,可以让我爹和弟弟当官了吧?”
“小官可以,大官可不行。”
“只要不愁吃穿,不用辛苦干活,什么官都可以。”
“我要是给他们官职,他们可就是我的下属了,你可要想清楚。”
“嗯。”
他思量一番,才道:“你爹在山阴,就让他在那里当个山阴令吧?至于你弟弟……他如今几岁?”
“十六。”
“让他到军中为官,你看怎么样?”
我摇摇头:“我已经当了军官了,再让弟弟在军中为官,韩家以后无后可该怎么办?不行,得换一个。”
“那,你就暂且让他念几年书,将来好当个文官。”
“嗯!”
他一手搂住我的腰,笑了:“要不要告诉你爹你是我什么人?免得凭白无故有官位,他早晚都是会起疑心的。”
微一愣,我急忙道:“不……不要!我爹脾气大,要是让他知道了,定然会取粗棒子往死里打我的,就算你出面劝好了他,父子关系也难以再回到从前那般。”
“早晚都是要坦白的,谁叫你非要让他当官呢?当了官,有些事还是会知道的。”
“我,心里很清楚。”
“有我在,他要打你也得看我脸色啊!”
怕东窗事发后,他会对老父不善,我不放心,向他提早请求:“我爹要真是打了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一定不能加罪给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还真是一个大孝子!”
那是因为,生我养我之人,只剩他是活着的了……
佛曰:父母恩德,无量无边,不孝之愆,卒难陈报。
佛曰:南阎浮提,罪报名号如是,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佛曰:善男子,于诸世间何者最富,何者最贫,悲母在堂名之为富,悲母不在名之为贫,悲母在时名为日中,悲母死时名为日没,悲母在时名为月明,悲母亡时名为暗夜,是故汝等,勤加修习孝养父母若人供佛福等无异,应当如是报父母恩。
佛曰:若人百年之中,右肩担父,左肩担母,于上大小便利;极世珍奇衣食供养,犹不能报须臾之恩,从今听诸比丘尽心尽寿供养父母;若不供养得重罪。
尽孝,乃是天经地义,乃是常情,谁都不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忤逆,而对父母有不孝之举。生我养我,是父母!生我养我,是父母!不可不孝。
“当然!”我肯定道,立刻又嘱咐他:“回去之后你可要记得发令函给我爹,有了令函,他老人家才能上任。”
“回去一定发!”陈茜应允,心中又打起鬼主意:“不过,一个人付出辛苦,也该有回报,你总该有所表示吧?”
“你已贵为临川王,要什么没有,我能给你什么?”我有些为难了,若是赠礼,以他如今高贵的身份,只怕会变成入不了他眼的俗物,若是以身相许,我却早已与他缠绵无数次,根本不能作为回报。
“那好吧!”他退让一步,提出简单的要求:“你亲我。”
心想着反正是在车里头,无人瞧得见,我便大胆地捧起他的脸,闭上眼,亲了一下。
听闻无数人语至窗外传来,我猜测车驾是行至了集市,掀起帘角往外一瞧,果然立刻有无数身影映入眼底。
“还早着呢,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他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出语。
我回头,有些犹豫。
他又道:“回去以后,我可要陪妙容了。”
我沉思着,想起云光辛说过要在逍遥坊的集市里开家铺子,便想去瞅一瞅,说道:“……逍遥坊,行么?”
他忙吩咐马夫:“去逍遥坊!”
马夫按他的命令,驾车到了逍遥坊。
我因不清楚那家铺子所在之处,令他缓行,再度掀起帘子,一家一家察看,当有熟悉身影掠过视野,才吩咐停下车。
他们,果真花了大把钱开了一家别致的铺子,长匾高高挂着,刻着苍青色蛇形书体,细看许久,悟出原来是那‘妙风斋’三字。
我与陈茜一前一后下车,适逢云光辛刚送走一位客人,他向这边瞥了一眼,当下惊愣住了,好一会才会神。